于那些追随者,我动了恻隐之心,不想杀他们祭旗。”
姜御月叹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们本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因李文都给他们一口饭吃,便稀里糊涂受了李文都得蛊惑,冲进宫中‘清君侧’。”
“不知者不罪。”
姜御月声音温和:“况现在又是用人之际,我便想将他们打散之后编入军队,让他们戴罪立功,不知将军是否愿意接受他们?”
冼越不悦皱眉。
——他最讨厌别人说话弯弯绕绕兜圈子。
冼越冷笑道:“你让他们追随我是假,想借我之名压朝野之音是真。”
姜御月笑了起来,“将军果然聪明。”
“我曾与城中百姓言道,太初帝不忍九州纷乱,海内沸煮,便托梦于我,只要我连赢三场,便送来一位武将,助我匡扶大胤江山。而将军,便是太初帝送来的第一人。”
姜御月看向冼越。
“装神弄鬼。”
冼越冷笑。
姜御月道:“装神弄鬼也好,坑蒙拐骗也罢,只要能让百姓安心,我都愿意去尝试。”
周恕礼深深看了眼姜御月。
姜御月眉眼平和,缓声说道:“百姓艰难至此,总要给他们一点活着的盼头。”
“随你。”
冼越道。
姜御月对冼越一鞠到底:“多谢将军配合。”
冼越面不改色受礼。
周恕礼眉头微皱,不悦移开视线。
冼越冷笑。
装腔作势。
他既然帮了姜御月,那便受得了姜御月的礼。
——哪怕她是大胤的皇后。
“去,召他们拜见冼将军。”
姜御月吩咐亲兵。
亲兵应诺,去寻赵仲祐。
彼时赵仲祐在破了大洞的宫门外等候,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向流民们交代:“你们随我进去之后,不要拿眼睛乱瞟,更不要交头接耳,见了两位将军要先行礼,记住了吗?”
“记住了,赵将军。”
“我知道。”
“好嘞好嘞,我们都知道。”
流民们选出来的五个人七嘴八舌道。
答话的声音乱七八糟,赵仲祐听得头大如斗。
将军向来宽厚,不会将流民们的不懂规矩放在心上,可冼越呢?
那位大将军可不是一位好说话的主儿。
众所周知,冼越言辞刻薄,举止傲慢,别说普通流民了,连太初帝唯一的弟弟他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容得下上不得台面的流民?
——如果不是需要流民把冼越降世这种“祥瑞”传出去,他着实不愿意带着流民来见冼越这尊杀神。
希望将军能压得住冼越,不要让冼越因为流民的粗鲁行为而大开杀戒。
赵仲祐幽怨地看着不知被什么利器捅穿的宫门,心里把漫天神佛念了个遍。
“赵赵仲祐,将军召见。”
亲兵拱手向赵仲祐见礼。
赵仲祐点点头,胆战心惊领着流民往里走。
无知者无畏。
与赵仲祐的忐忑相比,流民们则有些迫不及待——那可是太初帝最喜欢的一位武将,能见这位武将一眼,那不是祖坟冒青烟,而是祖坟着大火才有的天大福分!
至于皇后娘娘,那就更不用说,也是一位顶顶厉害的人。
前面几位皇帝一败再败都没见太初帝出手相助,娘娘刚刚打赢了北凉人,太初帝便来显灵,可见太初帝心里门清谁才是能救大胤救百姓的人。
流民们心潮澎湃,跟着赵仲祐往里走。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习武之人感官敏锐,单凭脚步声便能分辨出来人,人不多,只有七个人,两个是练家子,剩下的五个人脚步虚浮,步子杂乱无章,一听便知是姜御月口中说所虽谋逆逼宫但无甚“大错”的流民。
冼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