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虽然太阳依旧顽固地挂在天边,但寒意却更加刺骨。
复活节的传统不仅仅是吃一顿饭,更是在这片荒原上过夜。
那两个公务员儿子开始展示他们昂贵的装备。他们从雪地摩托上卸下专业的极地探险帐篷,熟练地打桩、拉绳。
充气防潮垫和羽绒睡袋让他们的妻儿能在这个零下二十度的夜晚睡得安慰。
“塑料袋里的生活。”奥达克看着那些鲜艳的帐篷,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没有搭帐篷,而是直接清理了雪橇车斗,铺上了两层厚实的驯鹿皮,又扔了几条给林予安。
“真正的猎人不需要拉链,驯鹿皮是空心的,它能锁住你的体温。”
林予安接过兽皮,学着奥达克的样子,在避风的岩石下给自己铺了个窝。
凌晨一点。
营地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冰川崩解声和狗群的呼噜声。
林予安睡不着,他坐起身,发现奥达克也没睡,正抽着林予安送给他的雪茄,自光深邃地看着北方。
“l,”老向导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在卡纳克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回美国吗?”
林予安摇了摇头,“不回,我打算在格陵兰待再一阵子。我很喜欢这里,我想找个地方定居,弄几条狗过一个真正的格陵兰冬天。”
“定居?”奥达克挑了挑眉,“别选卡纳克。这地方太小,你是雄鹰,这里关不住你。”
老向导伸出烟斗,指向了南方:“去伊卢利萨特吧。”
“那里被称为冰山的城市。虽然也是南方,但那里有格陵兰最多的雪橇犬,也有最好的酒店和机场。”
说到这,奥达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亮了:“正好!过几天就是全岛雪橇犬锦镖赛,就在伊卢利萨特举办!我也报了名,要去教训一下那帮用纵列队形的南方软蛋。”
“全岛锦镖赛?”林予安来了兴趣,他在驯鹿皮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听起来象是你们的超级碗或者世界杯?”
“比那个更重要。”奥达克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午夜的阳光下缭绕。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熟睡的狗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对于丹麦人来说,那是足球;对于美国人,那是橄榄球。”
“但对于格陵兰人来说,全岛雪橇犬锦镖赛就是我们的战争!”
“这项比赛最早是几十年前由几个大猎人发起的,目的是为了选出全岛最强壮的狗。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整个格陵兰最大的节日。”
奥达克开始给林予安科普这项赛事的残酷与荣耀:“别以为这是那种在公园里跑两圈的游戏。
这是40公里的越野拉力赛。”
“赛道通常设在伊卢利萨特背后的冰峡湾和山区。那里有徒峭的爬坡、危险的下坡,还有布满冰裂缝的海冰。”
“每个队伍必须由12条狗组成,少一条都不行。跑完全程需要两个多小时。”
“在这期间,你不能用鞭子打狗,被发现会被罚下。所以只能靠吼叫和狗的耐力。”
“每年都有人的雪橇在下坡时撞碎,或者狗跑吐血倒在终点线前。只有最顶级的头狗才能带着队伍跑完这段地狱之路。”
说到这里,奥达克不屑地啐了一口,“真正让我火大的是伊卢利萨特的南方软蛋。这几年他们为了赢,抛弃了祖宗的规矩。”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有两下子。这五年的冠军奖杯,甚至前十名,几乎都被他们和西西米尤特的人包揽了。”
“为什么?”林予安问。
奥达克愤愤不平地比划着名,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型状:“我们北方(卡纳克)坚持用的是古老的扇形队形”。每条狗一根独立的长绳,散开像把扇子。”
“而且,我们的狗是重型猎犬”,骨架大,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