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对风小姐倾心,也是极为正常的。”风情叶出身寒微,却有一身才学,傲视群雌,一举夺魁;入仕翰林后,与之交好文方二人中,文叶出身晋州的小世家文氏,方持是文国公世子。并未与同是寒门出身的林举人抱团,极好地做到平民与世家的平衡,也让观望圣人心思的官员们心中大石落下。
嫁给这样一位女子,自然是可以安心做贵夫,专心心操持家中事务的。而对男子而言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认可的男子极为温柔。天下哪个儿郎不想嫁个情投意合的柔情女子,被妻主宠爱?姜荆玉却有些忧愁,“只是风小姐已经拒婚过我,想来是极其喜爱她的正夫的。若是强求,她那样的女子自然是不肯折腰,只怕会被她厌弃。荆玉又能如何呢……
姜荆玉还是年轻,许多事上仍旧心软。晚舟道:“殿下仁厚,为其他男儿着想。只是天下好女子难求,殿下若是成全了李氏男,自己就不能得偿所愿。自古以来男儿间的争斗,本就是为了女子。小殿下也应为自己着想。”见姜荆玉神色松动,晚舟继续道:“况且,李氏男不过是乡村土夫,识字不多,性情木讷。风修撰如今身处翰林,李氏男如何能成为她的助力?怕是平日里为情娘解乏都不能尽兴。”
姜荆玉手肘撑在石桌上,微微侧过身子,倚靠在桌角。他静静听着晚舟的话,眼帘半垂,看不清神色。
晚舟的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花榭中回荡:“李氏男陪在风小姐身边数年,风小姐愿意娶李氏男为正夫,不过是出于责任罢了。但妻夫之间不匹配,对女子也是累赘。长此以往,李氏男必定会被风小姐厌弃。”晚舟神色平常,语气中带着对李微渺的轻蔑,缓声说着这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殿下贵为帝卿,又是长帝卿殿下看着长大,心性礼节都是一顶一的。您才是最为合适风小姐的正夫。而且长帝卿殿下也是极关心您的婚事,定会帮您。"晚舟道。
姜荆玉出神,在心中想着晚舟的话语,还有平日里姜抚顺对他的教导。姜荆玉自幼丧父,送到皇后膝下养育。皇后的男儿五皇男不喜同为男儿的他,对他总是使些心计,在女子和贵男面前讽刺他是个克死爹爹的扫把星。姜荆玉身边没有男性长辈教导,对上五皇男总是吃亏。后来被姜抚顺带走,便跟着这位颇有手段的舅舅学习,耳濡目染之下,如今手段比之皇后也不差。只是仍是青涩,也没有真正下手过,正需要磨砺。晚舟见姜荆玉陷入沉思,也不再出声,让他自己考量下一步该如何走。风情叶离开花榭,见文叶和方持正各自和人交谈着,便不急着过去。她四下环顾一周,见有一条幽深僻静的小路,便一路婉言推拒着攀谈,直到周围人影逐渐稀疏,她独自一人步入小径,慢慢走着赏景,将身后的喧嚣渐渐隔开。
晚舟一直留意着风情叶,见她一人身影隐没在树荫中,许久也没人再走进那条小径,他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柔宛的弧度。晚舟对姜荆玉躬身:“既然风小姐已经走了,侍便先退下了。”姜荆玉闻言收回目光,颔首:“今日多谢晚舟爹爹了。”晚舟俯身退下,走了通往侍从们居所的小径。待走出不远,确认无人注意后,晚舟脚步一转,袅袅亭亭地走向风情叶消失的那条小径。循着风情叶方才的足迹,悄然跟去。诗会即将开始,宾客们都渐渐往访夏园走去。无人在意一位侍男的去向。晚舟如一尾银鱼,没入水流中,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