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眼。待走到屋内,和外头一样的朴素清简,却是暖意融融,收拾得十分齐整利索,空气中也不知燃得什么香,闻着淡淡的、甜甜的,叫人心神安定,怡然放松杜老太太招呼着永宁坐下,又命人上了茶点和瓜果。见裴诚、裴容和裴寂父子三人一声不吭地坐着,杜老太太摇头笑了笑,与永宁道:“公主开个恩,老身这院子小,人多了气闷,不如叫他们父子三人去书房说话?”
永宁也觉得裴寂父兄在,颇多拘谨,欣然应下。父兄三人很快退下。
祁云娘也想走,她对这位公主妯娌真是又喜欢又敬畏,每每与之共处一室,只恨自己不能变成个透明人,这样就能毫无顾虑地欣赏公主的美貌,同时又不用担心自己哪里礼数不周,或是嘴笨说错话了。杜老太太也知晓自家这长孙媳妇的心思。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这长孙媳妇的性子,太胆怯了,兔子似的,有点动静就吓个半死。
偏偏自家那个大孙子就喜欢这种小娇娘,将个媳妇宠得胆子越来越小。得亏是家里落魄了,这要是哪家士族的长媳柔弱胆怯成这般,走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想到长孙媳妇的肚子也有七个月了,杜老太太也担心她紧张过头,万一吓得早产可就糟了,便与她闲聊了两句,又请示永宁可否叫祁云娘先回房歇息。永宁看着这大半年未见,依旧胆怯拘谨的长嫂,也不愿为难她:“那嫂嫂先回去歇着吧,总归之后几日都在同个屋檐住着,有空我再寻你说话。”祁云娘一听这话,霎时瞪大了眼睛,也不知是吓得还是高兴的,一张水灵灵俏脸通红一片,磕磕巴巴道:“好、好,是,我……民女谢恩,等着公主。”永宁…”
她有这么可怕吗。
很快,屋内就剩下永宁和杜老太君。
杜老太太看着永宁的手腕,笑道:“见到公主不嫌弃这镯子,老身也就放心了。”
永宁怔了怔,搁下茶盏:“祖母这说的哪里话。这怎么说也是您一片心意,我珍重还来不及,如何还嫌弃。”
杜老太太弯眸笑了笑,“那就好。”
永宁看着这老太太笑起来的模样,更是有一瞬恍惚。像,真的好像。
就仿佛姊妹一般。
“公主这般看老身作甚?”
杜老太太嘴上问着,眉宇之间却是一片沉静。永宁咬了咬唇,没忍住:“敢问祖母是何方人士,祖上源自何处?”杜老太君闻言,扯了扯唇,笑了。
“公主慧眼,想来观老身容貌,也猜到一二。”杜老太太道:“是,老身出自京兆杜氏,与公主的外祖母…她如今是封了荣安郡君?唉,说来惭愧,我与她是堂姊妹。她是长房嫡出行第二,我是二房席出行四。”
“多年前在闺中时,我也喊她一声二姐姐,她唤我一声四妹妹。后来她嫁给了陇西张将军家的嫡长子,我嫁给了洛阳裴氏支脉的六郎君。”同一个宅院里长大的姊妹们,像蒲公英一般散去各地。从此天各一方,再未见面。
“出嫁后,我只听过她两回消息。一回是她丈夫病逝,她带着一双儿女走投无路,只得投奔娘家。第二回便是她的女婿当了皇帝,她的女儿成了皇后,她自个儿也苦尽甘来,成了荣安郡君。”
提及过往,杜老太君气血饱满的圆脸上也泛起一丝少女般的明媚:“当年有个道士来到我们家,给姊妹们相面,就指着我与她说,我们都是有福之相,虽命运多舛,但苦尽甘来,都是要当老封君的。”但这些年的苦难经历,她也不是没怀疑过那个老道士就是个骗子。不然二娘如何中年丧夫、晚年丧女,自己也连累着前途大好的丈夫被开出族谱,背井离乡来到黔州,成了贫穷清寒的农人夫妇。“现下想想,造化弄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这一生会如何。”杜老太太说罢过往,见对座的小公主目瞪口呆的可爱模样,一时都想捏捏这小外甥孙女软乎乎的小脸。
“你与你外祖母长得可不怎么像。“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