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朱鹗看着冲进来的玄影卫,一拍腰舆的扶手。那玄影卫不是旁人,正是朱鹦亲自拨给谢水杉的苗狮。苗狮健壮的手臂,还勾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钱湘君的腰身,钱湘君几乎是绵软如布地挂在他一条手臂上。
苗狮跪地,将一国皇后缓慢地放在地上。
对着朱鹦叩头,正欲告罪,谢水杉从门口走了进来,靠在门边上对朱爵说:“是我让他救人的。”
谢水杉对着江逸说:“去,派人把皇后好好地送回长乐宫。”江逸只是迟疑了瞬息,便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有两个内侍,进来将昏死无觉的钱湘君给抬上了凤辇,送走了。朱鹦隔着满殿明暗交错的光影,同谢水杉对视。这一刻,他们之间的那些柔情蜜意,似乎都被这并不算远的距离,给阻隔得只剩下冷漠。
小红鸟对着她太柔软可爱,谢水杉总是会忘了,朱爵是一个生生灭世了二十五次的暴君。
她在今日朱爵说要见钱湘君的时候,就不应该觉得他只是要打发了人。朱鹦打发人从来就只有一种方式:杀。
而他将人逼到寻死,被谢水杉这么横插一脚给阻拦了,显然谢水杉又一次逾越了他能接受的底线,挑衅了他作为一个君王的权威。因此朱鹗此刻的眉目冷若霜寒,望着谢水杉的眼神,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苏醒之后,发现自己卧榻竞被他人占据,仿佛下一瞬便要让这闯入他卧榻之侧的外来者,成为他的腹中美餐。
谢水杉靠着门口,在朱鹉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视线之中,似无所觉一般,笑着对朱鹗说:“小鸟,你也有点太不讲道理了。”“你怨怪钱湘君侍君多年无所出,皇嗣是靠一个人就能绵延的吗?钱湘君能自己绵延出来,你敢要吗?”
朱鹗抿着唇,靠坐腰舆,分明是自下而上遥望谢水杉,他的眼神却似能凝为实质的利刃,朝着谢水杉切割而来。
只不过这利刃仿佛不能见光,谢水杉刚好站在门口光线充足的地方,朱爵的凶戾,在触碰光源的一瞬间便散了。
他低眉敛目,半响才开口道:“可她确实不守妇德,勾交外男。”朱鹉看着谢水杉:“就凭这一点,触柱而亡已经是最好的死法。”“朕即便是将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谢水杉迈步走进殿内,走向朱鹗。
谢水杉站在朱爵身边不远处,指着自己:“你说她勾交的外男,是我吗?”朱鹦抿唇不语。
谢水杉好笑道:“所以你还不知道我是男是女吗?”朱鹗似是极其不能接受谢水杉替钱湘君说话,抬起眼看着她道:“除我身边之人,无人知道你是女子,那便说明,倘若你是个男子,她同样也会…谢水杉抬手,一把捏住了朱鹦的嘴:“可我不是个男子,你别在言语之间给我偷梁换柱。”
朱鹦一把拍开谢水杉的手,这些日子一直都秋水盈盈望着谢水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冻三尺。
“朕需要偷梁换柱?朕是皇帝,她是朕的皇后。”“这世上没有皇后勾连外男,而要皇帝容忍的道理!”“她既然选择嫁给朕,便至死也只能是朕的人。”“你的人?"谢水杉拧着眉看着朱鹦。
谢水杉从来都知道,每个人有自己的出生背景、成长经历,没有谁能够轻易扭转他人的观念,替他人做出任何的决断。谢水杉能理解朱鹗的做法,因此只是阻拦,并没有指责朱鹗。可是他这一句“你的人",实在是把谢水杉给惹毛了。“好啊,你是皇帝。”
“皇后是你的人,后宫佳丽三千都是你的人。”谢水杉瞪着朱鹗,指着门外说:“去找你的人。”“你是要杀要打,还是要宠幸,我但凡再说一个字……我……”朱鹉拉住谢水杉的手,用了全身的力气,将她拉得躬身。而后朱鹦双手都搂住了谢水杉的脖子,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方才有多么峻厉无比,此刻就有多么俯首帖耳。朱鹦小声在谢水杉耳边说:“你别生气,我说错话了。”“她不是我的人,她们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