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温柔
一直等到谢水杉在婢女的辅助下,颇为嫌弃地系上了用细绢制作、填充丝棉的布帛,再更换好了衣物,朱鹦还是像被定住了一样,僵硬地坐在腰舆里面,没能回过神来。
连被捏了好半天的耳垂,都没反应。
他不看谢水杉,或者说他又在躲避谢水杉的视线。朱鹦认知之中的女子只有简单几种,而谢氏女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她能代他行走在人前,无论是从外貌身形还是举止气度来看,都是个威仪炳炳的真君王。
所有世人对女子的要求和规训,例如娇柔、妩媚、娇俏、羞怯、娴雅、温婉、贞静、柔顺等等诸多形容,都无法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边这样一个人,朱鹉很难把她归类为自己认知之中的“女子”。理智上他知道谢氏女是个女子,但是朱爵总是下意识将她归结为同自己一样的人。她在朱爵的心中,比很多自诩顶天立地的男人、自恃才华的朝臣,还要睿智旷达,俊逸英拔。
而谢水杉一句"你把我的月事补来了”。
让朱爵到现在满脑子里也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她居然会有月事。第二句是:她怎么会有月事呢?
谢水杉捏了半天朱熟的耳垂,没见到朱爵羞赧地躲避,没听到他结结巴巴地说让她放开,眼中的笑意就没了。
她站到朱鹗腰舆的旁边,看着他说:“为何不看我?”朱鹉坐在那里,魂不附体一样没有什么反应。谢水杉抬手兜住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看着自己。“你在想什么呢?”
朱鹗的出神和眼神躲闪,让谢水杉突然极其心烦,厌倦,身上似乎又压上了沉重的棉被,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想躺下。
想睡觉。
想睡死过去。
朱鹉被迫仰着头,看到她的眼神,拧了拧眉。谢水杉的情绪因为朱鹗这个细微拧眉的动作,开始朝着深渊一样的低谷滑下去。
朱鹗把割裂的感觉强压下去,垂着眼说:“朕记得医官说你心肝血虚,痰气交阻,按理说你就算是女子,如此缭乱的脏腑衰退、气血两亏的状况,不会有月事才对。”
谢水杉:“还真没有。
或者说极其紊乱,几个月来一次,量少,两三天就走。身体比任何人都明白,你适不适合流血不止。朱爵说完,抬起头看谢水杉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谢水杉以为的封建男人对月事的避讳和嫌弃,只有真切的担忧。
谢水杉陡然滑落的情绪,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她紧紧盯着朱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哂笑一下说:“陛下,什么叫就算我是个女子?”
她上前一步,坐在他的腰舆舆杆上,手肘撑在膝盖上面托着自己的脸,偏头问他:“我若是记忆没出错,陛下应当看过我身体,怎么陛下连自己的眼睛都不相信了吗?”
朱爵微微吸了口气,突然侧头对身后说:“江逸,命人去抬尚药奉御。”谢水杉嘴角挂着那种带着讽刺意味的笑,挑眉道:“做什么?尚药局的医官就在右偏殿……你不舒服?”
“是你不舒服。“朱鹉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纠结的样子惹到了眼前人。他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氏女的情绪陡然变化,有些像前段日子她缠绵床榻不肯起身的那时候。
而且她除了调侃的时候,很少称呼他为陛下。好像生气了。
朱鹦也不知道谢氏女的气从哪里来,难道是刚才被朝臣反驳了让百姓制盐的策略所致?
朱鹦看着她表里不一的笑,迟疑了片刻,伸出手,攥住了谢水杉撑着自己脸的手腕腕骨。
拉了她一下。
谢水杉脸上还挂着假面一样的笑:“做什么?”“你近一些…”
朱鹉握着谢水杉的手腕说:“我给你把把脉。”他连朕都不说了,态度小心翼翼得很明显。谢水杉看着他,惊讶于他对自己情绪转变的敏锐。她从前情绪低谷期要来却没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