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兵荒马乱之际,母亲怀胎八月,带着不足三岁的幼弟,与我们父子在混乱拥挤的人群中失散。”
“我那时尚小,只记得父亲的嘶喊和漫天的黑烟。叛乱平息后,我们父子辗转寻回京城,”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可母亲和弟弟再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十六年,父亲从未放弃寻找,足迹踏遍南北。直到去年秋末。”
他凝视着楚明姝骤然睁大的双眼,缓缓吐出一个惊人的真相,“父亲才辗转收到千里传来的一封母亲手书。信上说,她当年于乱军之中,生下了那个孩子,是一个女儿。取名——穆钰!”
穆钰。
正是昭平侯府真千金楚明钰的本名。
一切都对上了。
楚明姝胸口剧烈起伏着,异朽阁的消息,与穆锦如今所言相差无几。
她声音干涩得发沙:“那…你又如何认定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所以,当你在街头被楚誉衡刁难时,我并非偶然路过。”
“我,”他每一个字都敲在楚明姝震颤的心弦上,“是在得知‘穆钰’在侯府后,更知你处境堪忧,特意在你出府之时,悄然尾随,只为确认你是否平安。”
一切偶然都成了必然。
楚明姝彻底失语。喉头像被滚烫的硬块堵住。
窗外的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比刚才似乎急切了几分。
寂静之中,只剩下两人的对视。
“不能完全确定,”穆锦轻声补充道,“只因重名之事并非绝无可能,更因母亲失散多年,父亲与我,都从未见过那个流落世间的亲妹妹,无论她是谁。在此之前,我亦从未见过楚明钰本人。一切只是揣测,直到今日,我方能将这压在心底十六年的秘密说出来。明姝,你明白了吗?”
幽静的后院厢房里,尘埃在昏暗的光柱中浮沉。
穆锦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份仔细折叠的信笺,信纸微黄,显是已被摩挲过多次。
他将信推到楚明姝面前的小桌上。
“这是父亲传回的信,昨日方到,所言更为详尽,你一看便知。”
楚明姝指尖带着微颤,拿起信笺。
信中所述与穆锦昨夜之言丝毫不差。
父亲已立即启程,约莫三五日内必抵京城。
母亲因有紧急押镖事务在身,前往兰州,会晚归一段时日,信中反复叮嘱穆锦好生照料这位失而复得的妹妹,切不可再令她流离受惊。
楚明姝逐字读完,心口翻腾的情绪激荡如潮。
信尾还附着另一页纸,她小心翼翼取出展开。
一张巴掌大小,工笔勾勒着一个年约十五岁的少女。
眉眼清亮,透着一股天然的英气,嘴角倔强微抿,虽然稚气未脱,眉宇间的神采却跃然纸上,正是楚明钰。
“这是……”楚明姝手指抚过纸面,低声问。
“母亲当年亲手所画,”穆锦解释道,“是为穆钰画像。她当时思女成疾,画下小像,嘱咐我父亲和随从,若有朝一日寻人,这便是凭证。画虽旧了,形神却丝毫未改。”
“是楚明钰,”楚明姝细细看过,喉头微涩。
轻轻合拢信笺与画纸,目光落在“母亲有紧急押镖事务在身”一行字上,楚明姝终是忍不住抬眸,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和困惑:“信中说母亲去押镖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母亲是镖师?”
在这世道,女子行镖,实属罕闻。
穆锦神色如常,似乎早已料到妹妹此问,颔首道:“母亲出身武林世家,自幼习武,一身功夫十分了得。天南镖局,便是母亲产业,她便是总镖头。”
楚明姝顿时豁然开朗。
难怪,楚明钰曾在她面前展露出不俗的身手。
竟是母亲所教?
“原来如此……”楚明姝长长吐出一口气,是释然,也带着一丝庆幸,“所以前番楚明钰在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