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他意识混沌,但五感尚在,依稀听见耳边叽叽喳喳像一万只鹦鹉狂嚎,仔细听才发现是个人在说话。
“……”
晏阿音木着脸。
她活这么大就没有见过敢这样挑衅她的,简直是可忍孰不可——
这是病人,她忍。
大安忽然扭捏起来:“兄弟,我们救了你的命,你总得回报些什么吧?”
男人轻笑了声:“我又没要你们救。”
大安懵了。
怎么世上还有人不想活的。
男人动了动,起身下床,因为拉扯到伤口,闷哼了一声。
晏阿音皱起眉。
大安不敢去扶他,只能讷讷地问:“兄弟,你要去哪?”
男人没说话,走到门边,晏阿音忍不住了:“喂,你什么意思,老子费了这么大力气救你,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想再回河边躺着去死?”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笑,“不可以吗?”
晏阿音炸毛了,走到他面前,抓下他的衣襟:“要死可以,但是必须把我的药钱给我还清了再死,到时候你爱死哪里死哪里,老子就当没救过你这种没出息的男人。”
这是个羞辱的姿势。
男人没有说话,微微眯眸看着她。
瞳色微深,如同深邃的天穹。
他的身上冷意浓重,几乎能把人冻结成霜。
晏阿音和他对视,丝毫不示弱。
没过多久,男人似乎觉察到她没有恶意,那种冷冽的气息淡去了,不再敌对她。
晏阿音当然没注意到这些,只把他推开,像个调戏完妇女的恶霸,拍拍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男人留了下来。
大安很高兴,因为想到之后不用他自己一个人干活,就要幸福得冒泡泡。
晏阿音没有问男人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她也没当药堂多了个人,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今天没有人来看病,晚上夜幕降临,大安坐在堂里,把袋子里的铜钱倒出来一个一个数。
数到最后,大安吸着鼻涕,悲痛万分地看向坐在天井边的男人,“兄弟,我和我大哥很讲义气的,如果之后我们没有钱吃饭要饿死了,一定拉着你一起走。”
“……?”
男人神情有些扭曲,片刻后道:“谢谢你啊。”
“不客气。”大安嘿嘿笑了声。
头一次听别人说谢谢他,他有些受宠若惊。
晏阿音磕着瓜子走出来,随口问:“什么一起走。”
大安忧愁地看着地上的钱袋子,“大哥,咱们没钱了。”
晏阿音明白了。
一起饿死?
不禁觉得匪夷所思:“什么啊,我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会让小弟饿着?”
“男人?”
原本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看向晏阿音。
晏阿音一个眼刀飞向他:“怎么,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男人迎着她恶狠狠的视线,嘴角的弧度竟然慢慢翘了起来,越来越高。
晏阿音眼睁睁看着他的笑容越来越肆无忌惮:“小爷是矮了一点,不行吗?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大安过来劝架:“大哥消消气,他还是个病人,他打不过你的,别和他一般计较。”
万一打出个什么好歹,帮他干活的人就没了,那可不行。
晏阿音看向男人。
他靠坐在天井边,两条长腿搭在一起,姿态随意。并没有换过衣裳,依旧穿着那件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缎子一样的黑发,炽艳的红衣,衣襟松散,露出一片肌理分明的结实胸膛。脸上虽沾了灰,但能看出眉眼俊俏,站出去就能吸引一大片目光。
晏阿音居然在他的身上看出了禁欲和性感两种矛盾的感觉。
于是,她更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