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心中咯噔一声。
他这话实在问得暖味。
便是在现代,一个男顾客去女老板店里吃饭,二人又不熟,看见她手受伤了,最多也是心中想一下。
古代最讲究男女大防。
寻常男子,便是女子的手都不该看的。他不止看了,还发现她受伤了;不止发现了,还问了出来。
他想干嘛?
江清澜立刻把手一缩,讪笑道:“不妨事。"转身就往柜台那边走。左手拇指,不自觉地轻抚一下食指上那道伤口。这是早上切冬瓜皮时划到的。这时候,没有锋利好用的削皮刀,她只能用菜刀去切。冬瓜又大又圆,掌握不好力度,便划了这道小口子。其实,在厨房里切菜、炸肉,难免手指被割一下、被热油溅一下。只是,原身是个深闺小姐,一双手养得白白嫩嫩,有点儿伤口,才那般明显。
不过,这言郎君怎么回事?吃醉酒了吗?油嘴滑舌,一副浪荡公子习气?男人,任他长得再好看,只要一副轻佻神色,都像是流氓无赖,倒人胃口。她此时颇为忙碌,只这样一想,就捞卤藕去了,把谢临川抛在了脑后。天边渐成了靛青色,时候已晚。
一份冬瓜老鸭汤、一份拌油麦菜,谢临川生生吃了许久。挨得旁桌人换了几波,他到底把来回打转儿的目光收了回去,唤人结账。江清澜听见,正想去,记起方才他的反常来,便唤王蕙娘去。但王蕙娘说了几句话,又回来了。
她努努嘴,似笑非笑:“那位爷说,要包封一份老鸭汤,还想请你过去说说话。”
江清澜心知是跑不掉了,暗道:
算了,就当他吃醉酒了。我一个现代人,被大帅哥开几句玩笑,又不会怎样。
只是,她也不是毫无准备。便取下攀膊,从柜台上拿了个什么东西,连同手一共笼在袖中,再不肯拿出来。
谢临川看她走近了,瞟一眼她的袖子,笑道:“看来,天气还不算热?'干嘛呀,防我当防贼?
江清澜知道他在打趣,不理那怪话,只正儿八经地道:“言郎君今日这两个菜,加上包封的汤,共一钱三十文。”见他要开口,她又先发制人地道:“言郎君,我这里都记着账呢。”把手中的账本摆到他面前,又飞快地收了手,藏在袖中。谢临川看她一本正经,也不捉弄了,盯着账本慢慢看过去:六月十九,卤猪蹄儿两个、鱼糜粥两份、油麦菜一份,银钱二钱二十八分;七月初一,猪蹄儿包封外带二十个,银钱四两;黄瓜玫瑰卷一份,卤肘子一个,银钱二两一钱……得,宝庆和杨松,这两人还挺能吃!
谢临川何时见过这些琐碎的账目?
随便扫了两眼,他便抓住了重点,笑道:“江娘子的字写得不错,是跟你父亲学的吗?”
实际上,江清澜的毛笔字临的柳体,自学成才。但她估计,原身的字真是跟她爹学的,只好答:“正是自幼跟家父所学。”
谢临川兴致勃勃:
“你一个女娘,他也教你将字练得这般有风骨?”江清澜哪里知道,这些天,自己在谢临川眼中,简直是翻天覆地地变了个人了。
有了江渊的圣光加持,她一个市井小厨娘,甚至配上了“风骨"两个字。此刻,她只觉他说话没头没脑的,随口敷衍道:“妾那时小,已记不清了。”
又指着账本,将话题转到钱上,“言郎君可看清楚了,现下一共花了二十…谢临川那颗春情勃发的心骤然遇冷,打断她:“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他本是笑盈盈的,不知怎的,忽然就不笑了。陡然间,那张英俊的脸冷下来,竟令江清澜觉得有点儿疹人。她假咳了一嗓子:
“那当然了,我们做生意的,亲姊妹,也是明算账的。言郎君与令妹,一共花去二十三两七钱四十二文,还剩二十六两二钱五十八文。”“行!"谢临川沉着脸,言简意赅一个字,算是回应。拎起包封好的食盒,就要走了。
江清澜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