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哼一声,不置可否,只把眼睛盯着远处那青壁马车。刘跃见他没有发作,又问:“既不是为着蹴鞠,你揍他干嘛?”谢临川一张脸登时冷若冰霜,眼中射出锐利的光:“寡廉鲜耻之徒、忘恩负义之辈,该打!”晚间,回了陆府,砚书不敢惊动陆老夫人等人,只偷偷拿了药酒、绷带等物,要服侍陆斐上药。
陆斐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来。
砚书瞥一眼那光洁却青紫的背膊,哭丧着脸道:“郎君,你今天怎么任那些贼人打,也不还手?”他主子精于蹴鞠,多少会几下拳脚功夫,怎么会逆来顺受,让他们打成这样?
陆斐无言地上了药。
砚书看着都疼得址牙咧嘴,他倒面色平静,一副感觉不到疼的表情。他不理会砚书的唠叨,反而问起另外一件事:“你今天上午说,松花酿酒馆的掌柜,忽然把彩珠辞了?”砚书知道,彩珠是主子放在杏花饭馆的眼线。“也不止彩珠,那掌柜的道生意不好,要回老家,便把丫鬟、小厮都遣了,铺子也退了。”
陆斐擦药到了胸前,默默想着心事。
那两个人下手时,特意避开了他的脸和腿,似乎是知道他的官身,还有即将有蹴鞠比赛。
“彩珠被人发现了。”
砚书也反应过来,挠头道:
“就那姓高的?纵然遭江娘子拒婚,他一商贾之家的平头百姓,敢殴打朝廷命官、郎君您?”
“不是他。“陆斐皱眉,眼中郁色浓浓,嘴角却沁下一缕血来。陆斐这厢是愁肠百结,谢临川川那边儿却是喜笑颜开。自得知江清澜的身份,他除了胖揍陆斐、安排安国长公主那边的事儿,还整日地往杏花饭馆跑。
一进屋,他就昏头昏脑的,把“骄矜"两个字忘到了爪哇国。这天下午,他缠着江清澜,笑嘻嘻道:
“江娘子,与我介绍介绍今日的菜食吧?”江清澜很敏感,对谢临川连日来的表现,她感觉颇为怪异。虽然极力想与他保持距离,但她一个开馆子的,客人问菜色,她岂能不应?她便道:
“今日有卤鸡腿、卤猪耳、卤豆皮各种,还有几种粥…哦,对了,今日新做了老鸭冬瓜汤,清热下火,最是合适苦夏食用。”语气有些淡淡的。
谢临川一颗心春情勃发,犹在蜜水之中,不觉她语气有异,心想:卤菜与粥那些,自己吃过的,这个老鸭汤……
“你们也吃这个?”
他本意是,与她同饮一锅汤,也算是关系更近一步了。江清澜却想歪了:权贵之人很是讲究。
难道,他怕这新菜味儿怪?或是于身体有碍,非得我们这些人尝过后才肯吃?
她腹诽一句矫情,面上不却显,微笑道:“正是。我与团团等人都吃过的。”
“好!"谢临川立刻回应,瞪着一双桃花眼,目光烁烁。江清澜见他斩钉截铁的模样,心道:果然是这样!古有太监为皇帝试毒,今天我竞为他试菜?但我不是太监,你也不是皇帝啊。
她一面往后厨去端冬瓜老鸭汤,一面心中幻想,在谢临川的脑门儿上写了大大的三个字一一
瞎!讲!究!
很快,汤上了桌。白瓷汤碗里,老鸭肉经慢火炖煮,油脂尽化。汤色清亮微黄,浮着金黄色的油圈儿。
冬瓜切的是厚片,已经被炖得半透明。瓤肉绵软如脂,边缘却仍保持着形状。
谢临川的心思哪在什么鸡汤、鸭汤上,眼珠子不错地盯着汤碗边的手。她系着蓝紫色的攀膊。
杏白细布袖子高挽,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纤细得很。左手食指上竞横亘着一条伤口,虽不流血了,还泛着微微的白。谢临川经常耍枪弄棍,难免受些小伤。知道这是皮肤被割伤了,又在水里泡过的模样。
他忽然有点儿感伤。
江大人若知道她女儿过的这种日子,心里会如何想?他便怔怔地道:“你的手受伤了?”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