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泛着冷光,谢临舟接过来时,指尖触到沈砚之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的印记。“放心。”他将玉佩揣进怀里,“不出三个月,我定让这些散落在天涯的忠魂,重新聚起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谢临舟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沈砚之独自站在烛火旁,拿起那半枚虎符,贴在眉心。父亲临死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漫天飞雪里,穿银甲的将军倒在血泊中,喉咙里涌着血沫,却仍攥着他的手说:“阿砚,活下去,看清楚谁是忠臣,谁是奸佞……”
他猛地睁开眼,虎符的棱角硌得眉心生疼。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一声比一声凄厉。沈砚之走到桌边,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写下“洛阳”二字。墨汁在纸上晕开,像朵正在绽放的黑花。
三日后,洛阳城。
沈砚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混在南来北往的人群里,走到“回春堂”药铺前。门楣上的匾额积着薄灰,门帘是褪色的蓝布,看起来和寻常药铺没什么两样。他掀帘进去时,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个穿藏青袍子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碾药,手指苍白修长,指甲缝里嵌着草药的绿汁。“抓什么药?”男人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沈砚之扫过墙上挂着的药材,目光在角落里那株“断魂草”上停了停——这草剧毒,寻常药铺绝不会摆出来。“来副安神的方子。”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最近总梦到北疆的雪,冷得刺骨。”
男人碾药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他的左眼是浑浊的白,像是被人挖去后安了颗假眼,右眼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针。“北疆的雪?”他笑了笑,假眼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那地方的雪,能冻住人的骨头,也能埋了人的良心。”
沈砚之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沈”字。“我找苏珩。”
男人将碾药的杵子放下,假眼转向沈砚之,像是在打量一具尸体。“苏大夫出诊去了,三天后才回来。”他站起身,走到里间门口,“客人若不嫌弃,不如进来等?”
里间比外间暗得多,只有一盏油灯悬在房梁上,照着满墙的瓶瓶罐罐,里面泡着各种毒虫和草药。苏珩——或者说,这个独眼男人——从一个黑陶瓶里倒出杯深紫色的药汁,推到沈砚之面前。“喝了它。”他说,“验验你的骨头,是不是真的姓沈。”
药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沈砚之端起来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吞下一把烧红的刀子,五脏六腑瞬间像被烈火焚烧。他强忍着没倒下去,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视线渐渐模糊。
“当年沈将军喝这药时,可比你镇定多了。”苏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嘲弄,“他说,沈家的人,骨头都是铁打的。”
沈砚之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不知过了多久,那灼烧感慢慢退去,四肢百骸反而升起一股暖流。他抬起头,看向苏珩,右眼的针光里多了几分温度。
“沈小将军。”苏珩收起黑陶瓶,假眼转向墙角的阴影,“十七年了,我还以为沈家的血脉,早就被李嵩那老东西斩尽杀绝了。”
“父亲的仇,我没忘。”沈砚之擦掉嘴角的药汁,“如今李嵩权势滔天,我需要你的毒,更需要你的人。”
苏珩走到墙边,移开一个巨大的药柜,露出后面的暗门。“跟我来。”他推开暗门,里面是间密室,摆满了书架和兵器,“这些年,我没闲着。”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本草纲目》,翻开却是本名册,“洛阳城里,有两百个当年镇北军的旧部,都在等一个消息。”
沈砚之看着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眶有些发热。“他们……”
“他们有的成了商贩,有的成了乞丐,有的在衙门里当差。”苏珩的假眼闪了闪,“但每天夜里,他们都会摸着藏在床底的兵器,等着有人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