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回京城去’。”他从墙上摘下一把短刀,递给沈砚之,“这是当年周猛给你打的匕首,说等你长大了,用来防身。”
匕首的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沈砚之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铁匠,当年他总把自己架在脖子上,说要教他打铁,更要教他怎么用铁一样的拳头打坏人。
“谢临舟去沧州找秦苍了。”沈砚之说,“我们计划三个月后,在宫廷宴会上动手。”
苏珩的独眼眯了眯:“李嵩那老狐狸疑心重,宫廷宴的护卫必定是滴水不漏。”他走到一个陶罐前,舀出一勺灰色的粉末,“这是‘无声散’,撒在风里,能让方圆十丈的人暂时失了力气,却不会伤及性命——当年在北疆,我们用它对付过匈奴的密探。”
沈砚之接过装粉末的瓷瓶,揣进怀里。“还有个人,你或许知道他的消息。”他说,“萧彻。”
苏珩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假眼和真眼都盯着沈砚之,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找他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叛徒,当年就是他把镇北军的布防图交给李嵩的!你父亲的死,他脱不了干系!”
“我不信。”沈砚之握紧了拳头,“父亲信任他,绝不会看错人。”
“信任?”苏珩猛地拍了下桌子,油灯剧烈摇晃,“当年就是这份信任,让三万镇北军死在匈奴的埋伏里!萧彻带着布防图消失后,李嵩的人就接管了北疆——这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沈砚之沉默了。他想起萧彻,那个总是穿着银甲、笑容爽朗的青年,会把最好的马让给他骑,会在寒夜里把披风披在他身上,说:“小少爷,等打退了匈奴,我带你去看北疆的日出。”
“不管他是忠是奸,我都要找到他。”沈砚之站起身,匕首在袖中发出轻微的嗡鸣,“若他真的叛了,我便用这把刀,了结他和沈家的恩怨。”
苏珩看着他,独眼渐渐软下来。“罢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哨,递给沈砚之,“这是萧彻当年的哨子,他说这声音能唤回迷途的狼。你若见到他,吹三声。若是他应了,便带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还有没有脸见镇北军的弟兄。”
沈砚之接过铜哨,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他刚要转身,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伙计惊慌的叫喊:“苏大夫!不好了!官差来了!说要搜查药铺!”
苏珩的独眼猛地一缩,看向沈砚之:“是冲着你来的?”
沈砚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十几个官差正踹开大门,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捕头,腰间佩着把弯刀——那是李嵩的私兵才有的制式。“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他皱眉,指尖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苏珩从暗门后拖出个麻袋,扔到沈砚之面前。“穿上这个。”麻袋里是套脏兮兮的乞丐服,“从后门走,出去后往左拐,有条巷子能通到城外。”他又塞给沈砚之一个药包,“这是‘易容散’,用水调开抹在脸上,能变个模样。”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响,捕头的骂声穿透墙壁:“把所有角落都搜一遍!李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砚之看着苏珩,他正将那本“忠骨录”塞进灶膛,火苗舔舐着纸页,发出噼啪的声响。“你怎么办?”
“我?”苏珩笑了笑,假眼在火光下泛着决绝的光,“一个瞎了眼的药罐子,他们能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他推了沈砚之一把,“快走!记住,三个月后,京城破庙,不见不散!”
沈砚之不再犹豫,换上乞丐服,抹上易容散,脸上瞬间起了层褶皱,看起来像个年过六旬的老乞丐。他最后看了眼苏珩,那个独眼男人正拿起杵子,平静地碾着药,仿佛外面的喧嚣与他无关。
从后门溜出去时,沈砚之听到药铺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还有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