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那瓷瓶。瓶身上刻着“同仁堂”的标记,倒是正品,只是这种丹药对付寻常毒物还行,遇上“牵机”,不过是杯水车薪。他正要拒绝,却瞥见女子眼中的焦急,那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与这江湖的污浊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他接过了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微苦,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腹中,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那阴寒之气依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没用的。”沈醉吐出三个字,重新闭上眼,“这毒,不是寻常丹药能解的。”
女子愣住了,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与你无关。”沈醉打断她,“我本就有我的劫要过,你不过是恰好撞上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嘲讽,“说不定,你就是老道说的‘人心劫’。”
女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沈醉被她哭得心烦,正要开口让她闭嘴,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石头。
沈醉猛地睁开眼,眸色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示意女子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看。
雨幕中,不知何时站着个身影,穿着件蓑衣,斗笠压得极低,只能看见一双赤脚踩在泥水里,脚踝上缠着圈黑色的布条,布条上似乎还沾着什么东西,在昏暗光线下闪着银光。
那人手里拿着根骨笛,正凑在唇边吹奏,笛声不成曲调,像极了毒蛇吐信的嘶嘶声。随着笛声响起,沈醉突然感觉到体内的毒性开始疯狂躁动,仿佛有无数只毒虫要破体而出,疼得他几乎要蜷缩在地。
“是‘蛊师’……”沈醉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这江湖里,最阴狠的不是天机阁的杀手,也不是影阁的毒箭,而是这些隐在暗处的蛊师,他们能以虫蛊控人,杀人于无形。
那蛊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笛声突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沈醉体内的疼痛骤然加剧,喉头又是一甜,再次咳出一口黑血。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这蛊师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怀里的《天衍残卷》来的。
他转身对女子道:“待在这里别动,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女子吓得连连点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沈醉深吸一口气,抓起地上的短刃,正准备冲出山洞,却见那蛊师突然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沈醉听见一阵“嗡嗡”声,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正在靠近。他瞳孔骤缩,猛地回头看向女子——她的脖颈上,不知何时多了只指甲盖大的虫子,通体漆黑,正往她皮肉里钻去。
女子显然还没察觉,只是惊恐地看着洞口,浑然不知死亡已在颈间蛰伏。
沈醉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老道说的“人心劫”是什么了。
要么,他现在冲出去杀了蛊师,可这女子会被颈间的毒虫啃噬得只剩一副骨架;要么,他留下救这女子,可那蛊师的虫潮已经逼近,他和她,谁也活不了。
风雨还在呼啸,洞外的虫鸣声越来越近,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沈醉握着短刃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挣扎——这种挣扎,他以为早在十年前,就随着那把火烧尽的宅院,一同化为灰烬了。
他看着女子脖颈上那只钻了一半的毒虫,又看了看洞外那张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诡异笑脸,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罢了。”他低声道,“反正这条命,早就该没了。”
话音落时,他没有冲向洞口,而是转身扑向了角落里的女子,指尖弹出一道真气,精准地打在那只毒虫身上。毒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