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脖颈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化作一滩黑水。
女子惊呼一声,摸着自己的脖颈,脸上写满了后怕。可还没等她道谢,就听沈醉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的左臂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色的细线,像无数条小蛇,正迅速往心脏的位置蔓延。
“你……”女子这才发现他的异样,眼泪又涌了上来。
沈醉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他能感觉到,那蛊师的虫蛊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正与“牵机”毒相互纠缠,两种阴邪之物在体内肆虐,疼得他眼前发黑。
洞外的虫鸣声突然停了。那蛊师似乎没想到他会舍命救那女子,笛声戛然而止。沈醉趁着这片刻的喘息,强撑着站起身,看向洞口。
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那蛊师还站在原地,只是斗笠已经被风吹掉,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岁上下,眉眼清秀,若是忽略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倒像个书生。
“你本可以活的。”蛊师开口,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得吗?”
沈醉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沫:“值得?这江湖里的事,哪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他握紧短刃,刀尖指向蛊师,“要么,你现在滚,要么,我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蛊师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三日后,我还会来。到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虫鸣声彻底消失了。山洞里只剩下风雨声和两人的喘息声。沈醉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带着点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想,这“人心劫”,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后,那女子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不是之前那刻着“苏”字的玉佩,而是枚通体漆黑的玉佩,上面刻着个扭曲的“影”字。女子看着昏迷的沈醉,眼神复杂,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山洞外的泥地里,除了蛊师留下的脚印,还多了一串小巧的脚印,一直延伸向山下,脚印尽头,停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后,坐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指尖正摩挲着半块刻着“天枢”二字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