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该死的妖熊毒!”陈苟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翻出怀里仅剩的一点止血散和解毒丸,一股脑全喂进老吴嘴里。可老吴牙关紧咬,药粉大半都洒了出来。
“恩公,得…得想办法弄点水…”阿木看着老吴干裂出血的嘴唇,小声提醒。
陈苟看了看洞外翻涌的毒瘴,又看了看生命垂危的老吴,一咬牙:“你守着他!我去找水!”他抓起长剑,用布条缠紧崩裂的肩伤,深吸一口含在嘴里的紫背天葵残渣,一头扎进了浓稠的灰绿色瘴气中。
谷底的能见度不足三米。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腐殖质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扭曲的枯枝如同鬼爪般从浓雾中伸出,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伤。陈苟紧握长剑,五感提升到极限,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他努力回忆着阿木之前提到的“可能有活水”的方向,在迷宫般的枯木林里艰难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水流声!陈苟精神一振,循声摸索过去。果然,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发现了一小片没有被瘴气完全覆盖的水潭!潭水浑浊发黑,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但确实是活水!潭边还稀疏地长着几丛阿木之前用过的紫背天葵!
陈苟大喜过望,用长剑砍下一片巨大的枯叶,小心翼翼地从潭水边缘舀起相对清澈的部分。正当他准备返回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水潭对岸的淤泥里,似乎半埋着什么东西。
一块沾满污泥的金属令牌?陈苟心中一动,忍着恶臭蹚过浅浅的潭水,用剑尖将其挑了出来。在水里涮了涮,令牌的真容显露出来——半个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铁,入手沉重冰冷。正面刻着一个精致的云纹图案,云中若隐若现半个鼎的形状,正是云鼎阁的标记!而令牌的背面,用古篆刻着一个名字:赵清源!
陈苟的心猛地一跳!赵清源!那个被猎户赵大山救下、最终死去的前任藏书长老!他的令牌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在离令牌不远处的淤泥里,他赫然发现了一截被掩埋大半的白骨!指骨纤细,显然属于人类!旁边,还有几片早已腐朽的深蓝色布料碎片!
冷青璇的追杀、赵清源的逃亡、地图、藏经洞、封印、《玄阴录》…无数线索碎片在陈苟脑中瞬间碰撞!赵清源根本不是被什么护法打伤!他很可能是在试图接近或者破坏这个封印之地时,遭到了封印本身的反噬或者守护力量的攻击!而冷青璇,她追杀赵清源,夺取《玄阴录》,甚至不惜强行抽取地脉灵气…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宗门传承!她是想彻底解开那个封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们无意中卷入的,远不止一场宗门内斗,而是一个可能释放出上古凶物的惊天阴谋!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沉闷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浓雾中袭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和磅礴的压力!
陈苟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后一个狼狈的翻滚!
“轰隆!!!”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赤红色罡气狠狠砸中!坚硬的黑色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泥浆猛烈爆发,将陈苟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枯树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浓雾被狂暴的罡气撕开一个短暂的缺口。一个高大如山岳的身影,稳稳地落在被砸出的大坑边缘。
玄铁重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如同洪荒巨兽的鳞片。面甲下,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毫无感情地锁定在陈苟身上。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挣扎,但转瞬便被更深的寒冰覆盖。
来人左手按在腰间一柄造型狰狞的鎏金水火棍上,棍身刻着四个笔力千钧、杀气腾腾的大字:法不容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