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痴没什么区别,以前燕拂建议留在长安是想给辞盈长个心眼,这几年辞盈心眼没长一个,个子倒是长高了不少,每日痴迷于练剑。
但他和燕莲也一向不管束女儿,自信女儿惹出多大的乱子他们也能收拾,辞盈身边自小到大也有一溜暗中保护的人,辞盈自己身手更是天下难有几人匹敌辞盈去找谢怀瑾了。
谢怀瑾又被关了禁闭。
谢家祠堂内,辞盈的头从门后探出,一眼看见少年跪得清冷挺直的背影。她扯了扯身上小婢女的衣裳,跑过去盘腿坐在谢怀瑾旁边:“我来啦!”少年眉眼间的冰冷因为她来化了一瞬,轻声道:“好久不见。”辞盈本来在翻着衣袖里面的饴糖,闻言顿时有些愧疚,可……她明明记得不久呀,半个月前他们不才见过。
但谢怀瑾说的都是对的,辞盈从衣袖中拿出饴糖,笑吟吟道:“吃吗?”少年眉眼间冰雪融化,温声道:“吃。”
辞盈剥开糖纸,递到谢怀瑾手中,眼睛亮晶晶的,示意谢怀瑾快吃。“甜吗?”
糖才入谢怀瑾口,他就听见辞盈的话。
“很甜。"他说。
辞盈得意了一瞬:“我特意.……“说了三个字发现自己好像露馅了,忙转折:“特意同别人换的最甜的。"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应该是没有本事让店家专门熬糖的,听说一个月俸禄只有二两银子。
他们是在辞盈七岁那日生辰认识的。
燕府和谢府只隔一道墙,辞盈偶尔爬上墙头就能看见谢怀瑾。谢怀瑾看不见她。
辞盈最喜欢看谢怀瑾房间的灯。
那一年,谢怀瑾因为一篇诗文在长安名声大噪,比从前更盛。哥哥和同窗谈起诗文时,总有一个绕不开的人一一谢怀瑾,即便哥哥在同窗中已算翘楚,在诗文的造诣上却仍旧只能仰望。辞盈痴迷武功,却也没有落下学业,女夫子每日都会教导她一个时辰,在教导的过程中也常常会提到谢怀瑾。
但很长一段时间,辞盈想起谢怀瑾,不是想起这些施加在少年身上光彩夺目的头衔,而是雪日墙头那一双冰冷漂亮的眼睛,装尽了长安的风雪,里面有化不开的四季。
后来,她一篇篇读过谢怀瑾所写的诗文。
她在诗文中也看见那一双冰冷漂亮的眼睛。藏在惊才绝艳的天才背后,藏在华丽辞藻之中,她用手撑着头,望着外面的雪,有什么念头缓慢地生长了出来,可能.……是好奇吧,亦或者是别的东西。辞盈用金叶子换了一身婢女的衣服,走在谢府的池塘边。谢府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一个大大的池塘,夏日会有漫天的荷花,还会有莲蓬,这些都是漠北没有的东西。
哦,还有谢怀瑾。
她看见了谢怀瑾,怎么会有人划船画画把自己摔下去的!辞盈忙去搭救,甚至没有想一下为什么偌大的谢府一个暗中盯梢的侍卫都没有,等她将少年拉上船,两个人的衣服都被冬日冰冷的水浸透了。辞盈自小就练武,身体好,一点冰水并没有什么。谢怀瑾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恢复意识后就一直咳嗽,清冷病弱,又保持着君子的矜贵,胸膛上下起伏还在忍着给辞盈说“多谢"。“不用谢不用谢,快些回去,你看起来好冷。"辞盈说话间已经开始划船,船向岸边,谢怀瑾在她身后,眼神幽暗地看着她。一旁,宣纸上赫然是一株画了一半的并蒂莲花。谢怀瑾问辞盈要何报答时,辞盈便拿了画纸,笑着说:“这个好了。”后面,辞盈就一直以小丫鬟的身份和谢怀瑾见面。不多,有时候一月一次,有时候半年一次,辞盈不爱参加那些公子小姐的宴会,长大一些后想起宫妃的事情连宫宴都不怎么喜欢去,于是没有在别的地方同谢怀瑾见过。
同谢怀瑾相见时,谢怀瑾总在受罚。
辞盈看不懂,不懂为什么谢怀瑾这样的人也要受罚。虽然罚的都不重,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不重,起码……不是刑堂那种,但又好像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