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了,陆宴回。”
陆宴回的心快崩碎了,放在膝上那双清瘦修长的手紧紧攥住,在发抖。他甚至不敢呼吸。
“你出生在那样一个复杂的家庭,很多责任是你生下来就注定要背负的,逃也逃不掉。”
“也注定了你的性格是′报喜不报忧’。你怕让在乎你的人担心,所以什么都藏着、忍着。
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些,告诉我你究竟为了什么忙,告诉我你为了摆脱联姻付出了多少…也许,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为什么不把这些都告诉我呢?”
“是不是因为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和你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拥有平等人格的人?你觉得你是在保护我,怕我知道真相会生气、会担心,可如果我说,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风浪呢?”
“如果我说,我也有同舟共济的勇气呢?可你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沈郁棠的语气越发坚定,
“我是成年人,我拥有能管理好自己情绪的能力。坦诚不会伤害到我,隐瞒和欺骗才会。”
“信任一旦破裂,今后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我下意识判断,你是不是又在瞒着我什么。即便是你自认为地为了我好。”“这根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沈郁棠的话已经说完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走,可是陆宴回却像是僵硬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露台的风吹得有些大,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在乱飞,有几缕扎进他的眼睛里,他也一动不动,眨也不眨。
他像一樽雕塑一样坐着,表面看起来还算平静,可在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发疯的小人在不停嘶吼、恸哭。
那个小人儿怒骂着陆宴回,让他快张嘴说点什么啊,快解释啊,快挽留她啊,可是他却像被封印住了。
整个人都空了。
他不愿意相信,分明几天之前,他还能拥抱她、亲吻她,还计划着带她去毕业旅行。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要离开他了呢?
她不要他了,那他要怎么办呢。
此刻,陆宴回感觉到胸腔里有一团东西在蔓延,不知道是什么,烧灼着他的胃、他的喉管、他的喉咙。
他刚一起身,还没站稳,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赶忙躬身,扶住桌边,剧烈地咳了两下。
憋闷了很久的窒息终于找到纾解的出口。
然而坐在对面的沈郁棠却是一惊,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急切地问:“天呐你……你怎么吐血了?!!”
陆宴回迟钝地转过头,看向她,眼神有些游离。他机械地抬手,摸了一把嘴角,掌心一片鲜红,触目惊心。“…抱歉。“他喃喃说,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本人。沈郁棠怔在那里,神情一瞬间复杂得像翻滚的潮水。惊慌、心疼、自责,全都压在眼底。
她连忙上前扶住他,指尖抖得厉害,不知该先抓住他的胳膊还是擦掉他嘴角的血。
一看到那抹猩红,眼眶瞬间就湿透,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像拧不紧的水龙头。
“你傻吗!"她哽咽着低吼,“你都吐血了,还在跟我道歉做什么啊!”她声音发颤,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根本止不住。他的样子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一具空壳。唯独那血是烫的,是活的。沈郁棠一边拿纸巾去擦他下巴的血,一边咬牙瞪他,“坐下!你快坐下,我让司机送你去急诊!”
她慌乱地翻找手机,还没拨出号码,手腕就被他握住了。陆宴回摇了摇头,“没事的,刚才太急了,心口有点疼而已。”“我吓到你了吗?”
他嘴角还是红的,却还小心地抬手替她擦掉眼泪。沈郁棠气得躲开他,皱着眉凶他,“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你都…都吐血了还有力气给我擦眼泪。”
她开始自责,开始懊悔。
是不是刚才说话太绝了?是不是她根本没考虑他的压力?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