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你怎么吐血了
76.
沈郁棠还是选择去见了陆宴回。
她选的地方。
在顶楼的露天咖啡厅。
这是个开阔的空间，晚上也没有什么客人，足够清静，但不至于密闭。她的用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陆宴回当然明白她这么选择的意思。
她在提醒他，在界定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是她不信任他了。
哪怕给了他见面的机会,也只是想听他把话说清楚，仅此而已。天色将暗未暗，远处最后一抹绚烂的霞光筛过云层，将露台的一切晕染得朦胧又遥远。
仿佛是在梦境。
她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陆宴回走到她对面，两人隔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咖啡桌，对坐着。他看着沈郁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好陌生，像隔着雾在看她。几天不见，对于陆宴回来说却像熬过了一整个冬天那么漫长。他看着她，仔细地看着她，眼神从她的眉眼一路滑落，忽然定在她左侧脖颈的位置。
那儿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边缘沾着氧化后的暗红血迹。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她是不是受伤了，可又突兀地想起劳伦斯被揍破的唇角……
原来是这样。
陆宴回垂眸，手心用力地揉了揉心脏的位置，好以此来缓解密密麻麻的疼。他太想她了。
想她像曾经一样扑进他怀里，仰着头撒娇似的说想他。想她窝在他臂弯里熟睡，想她凌晨发来一条“你在干嘛”，明知道他在开会，却还是黏着他,哪怕只是几句废话。
可现在不会了。
她抬头看他的眼神，不再亮晶晶，而是平淡的、冷静的。好像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痛苦，她早就从中抽身了。陆宴回坐了下来，看见面前有一杯她为他点好的无酒精气泡水。…她还记得，他不喜欢喝咖啡。
注意到这个细节，陆宴回眼神里的光采又亮起了些许。她还在乎他的，是吗？
“你肯来，我以为……“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以为你已经不会再见我了。”沈郁棠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对不起。”
他反复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见面时的第一句话，可真正站到她面前，却只剩下这三个字。
简单、苍白，没有分量。
她依然沉默，不说话。
“联姻这件事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同意过，而且也已经彻底结束了。”沈郁棠冷淡地点点头，“嗯。”
一个字而已。
但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字，把陆宴回积攒的所有力气全部击溃了。他的胸腔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话，太多的解释。为什么会迟到、为什么会错过十分钟，这段见不到她的日子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能共用一个大脑就好了，他想。这样她也许就能读懂他所有说不出口的辩白。
他太痛苦了，最荒唐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如果他死了，她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忘了他。
可是她冷冰冰的一个字，让陆宴回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太无力了。
她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他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说什么也无法再动摇她的决心了。
溺水般的窒息感深深攫住陆宴回，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摇晃、在崩塌。他觉得自己那颗半死不活的心，随时都会停止跳动。但最后，沈郁棠还是心软了。
因为她看见他微微颤抖着的肩，看见他苍白干燥的唇，还有他紧蹙的眉、泛红的眼、发青的眼圈。
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他陆宴回的脸上。
他该是优雅矜贵的，温润玉瓷般的男人，那才是她喜欢的模样。沈郁棠叹了口气，语气又放软了下来。
“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没有必要再费心解释。我知道那天你来了，只是没赶上。也明白你这段时间为了集团的事，有多辛苦多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