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扬州府衙内。
裴晏静坐上首,正翻看金袭证供,关键处,与他所查无二。其中,为知州胞弟杨绶洗白赃银一项,正赫然在列。至于杨绶之罪,从蓄娼设寮、逼良为贱,再到倒卖盐引,私放印钱,甚至敢明目张胆放起官吏债,躺在新科赴任官员身上敲骨吸髓、擢筋剥皮,于敛财一道上,实在很是个人才'。也因此,那日出了茶寮,杨绶便被裴晏派人五花大绑,捆进了监牢。此人素日嚣张惯了,却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证据在前仍梗着脖子道:“我杨绶每年为朝廷无偿修桥补坝、捐粮百石、出钱出力,是公认的五好良民。裴大人便是京中来的,也不能无故拿人,这些东西不过是宵小之辈嫉恨杨某,才栽则嫁祸,我杨绶不认!”
理直气壮的样子,险将裴晏看笑。
若不是有密报、实证相佐,怕包拯在世,都要以为冤枉了这个“好人”。今日押至堂上,人不说奄奄一息,却也是打得浑身上下没块好肉,倒不喊冤了,也不招供,只喊着要见哥哥杨绅。
正巧这位杨知州今日拜见,裴晏“善心大发",特将人从狱中提出,给杨绅远远看了一眼后,才将人带下。
杨绅身为一地大员,竟当场拜身叩首:“裴大人开恩!犬弟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全乃卑职管教不大……
“哦?”
裴晏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吹着浮沫,“管教不力?杨大人可知,令弟做的那些勾当,足够杨家抄家灭族?”
杨绅身子猛地一颤。
这时,忽听堂外杨绶哭喊一声道:“兄长救我!裴晏这厮想杀了我!"说完,又被人用白布堵上了嘴,狠狠敲了一棍。杨绅脸色煞白,连忙跪地磕头:“犬弟不知轻重,口不择言,还请裴大人莫与他一般见识!大人明鉴,犬弟性本单纯,定是被奸人蒙蔽…求大人饶他一命!听闻此番是那盐商金袭向大人检举,事起是因一满春院鸨母和被其强掳的放良瘦马,卑职今日已将人带来!那鸨母勾连一钱姓富商,在外打着犬弟的幌子设娼寮、蓄娼妓,今还逼良为娼,实在可恶,但请大人从严发落!”裴晏冷笑了笑,敲桌:“看来,杨大人还不明白状况…”杨绅仰首,不敢再说话。
“令弟的作为,可不止这些”
说完,只见裴晏从上首丢下一摞证供,全是杨绶这些年借哥哥杨绅官职敛财的证据。
杨绅抖着手翻开,越看越惊,待看到最后一页,已是面如死灰。“犬弟悖逆不道,有辱门风,卑职愿亲自教诲,只求裴大人给杨家留条活路……
裴晏却笑睨道:“杨大人倒识时务,只你那宝贝弟弟嚣张的很,证据摆在眼前,还敢抵口不认,咒骂钦差。本官这人一向不怎么大度,你说……该怎么办呢?″
杨绶看了看弟弟。
堂外,杨绶趴在凳上一动不动,似人已昏阙,他心知大势已去,裴晏显然是不打算轻放,于是再次俯下了身,解下官帽,恭敬放在地上。“杨家愿将这些年在扬州、江宁所得全部奉上,只求大人能留犬弟一命!过后卑职也会向朝廷上疏请罪,一人担下…”“杨大人倒是兄弟情深,但所想未免太过简单。”杨绅心头一跳,却不敢接话。
裴晏不屑一笑,忽撩袍起身,踱步至他身前:“杨大人,本官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何?”
杨绶诧异抬头。
只听裴晏居高临下,睨向他道:“杨知州胆子小,有的事敢做,有的事只怕不敢做……这些年令弟敢如此大摇大摆,敛财不知收敛,靠的恐怕不只是你这棵大树罢?”
杨绅震惊,汗流浃背。
裴晏觑他一眼:“本官在扬州的时间不多,让令弟老老实实供出他背后之人,否则,就别怪朝廷没给过你机会。抄家斩首,还是留一条命,全看杨知州怎么选了…”
杨绅一张脸瞬间失去血色。不久后,被失魂落魄带下了堂。日落西斜,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