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章
江棠梨的睫毛在蓝光中像是被镀上一层星辉,随着她转身看过来的动作,那些细碎的光点便簌簌落在婚纱的拖尾上。视线从她从头到尾看了几个来回后,周温乔眼眸突然湿润:“我的女儿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美最美的新娘。”
廖妍已经被这套婚纱美′翻′过一次,“梨梨,你赶紧转个圈给阿姨看看。”江棠梨红着脸,原地转了半个圈。
与蚕丝混纺成半透明的虹彩薄纱,边缘缀着217颗南洋白珠与帕拉伊巴碧玺,在她转身时,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虹色光痕。正当那虹色光痕还在空气中流转,外面突然传来管风琴庄严的和弦。随后是海浪般由远及近的小提琴协奏,是维瓦尔第的《四季·春》第一乐章。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走到门口,把一支含露的白玫瑰递进去,“陆先生说,这是他送给新娘子的。”
江棠梨托起拖尾走过来,“他人呢?”
侍应生颔首应道:“陆先生说,一个小时后,他在甲板上等您。”江棠梨接过那支白玫瑰时,晨露顺着花瓣的弧度滑落,恰好坠在她新做的指甲上。化妆师精心雕琢的梨花浮雕纹路里,那滴露珠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将指甲上淡粉色的花瓣纹路映得愈发通透,像是被覆了一层晶莹的琥珀。这时,一名化妆师走过来,“陆太太,我们的妆容还有一点没有完成。“梳妆台的软垫轻轻凹陷,江棠梨再次落座时,婚纱的珠光缎面在镜中漾开一片涟漪。在舱门的闭合声里,方以柠的嗓音突然穿透香氛氤氲的空气一一“这三颗帕拉伊巴碧玺!“她指尖悬在江棠梨额前两寸处,“是为了和她头纱上的纤维细丝相呼应吗?”
泪滴形的宝石正吸附着化妆间的灯光,像把加勒比海的海浪凝成了固体。化妆师用戴着指套的手调整其中一颗的角度,金属托盘里传来细碎的碰撞声:“不止。”
“不止?“江棠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身上还有其他什么地方有这种颜色吗?”
化妆师在她的颧骨处扫了一层极细的玻璃粉末,随着她的每一个微小表情,都会泛起虹光般的微妙变化。
她含混地笑着:“等仪式钟声敲响时,答案会自己跳进您眼里。”廖妍最先听出了话外音,她把方以柠拉到一边,用手笼住方以柠的耳廓,热气呵在她耳垂的心形钻石上:“应该是婚戒。”方以柠眼睛一亮。
对哦,目前还有婚戒没有亮相!
十点五十分,船舱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像被海风轻轻吹熄的烛火。江棠梨下意识攥紧了手,刚一抬头,游轮的汽笛声缓缓响起,那声音不像往常般束耳,倒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震得水晶吊灯上的棱镜叮咚作响。无数游动的光斑在墙壁上跳跃,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江棠梨猛地站起身:“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呀?”廖妍朝她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眼角余光却始终追随着方以柠:“坐好,真要开始的话,叔叔和阿姨会来找你的。“她说话时已经举着手机,鞋跟在地毯上转出两个完整的圆,镜头始终对准方以柠微微泛红的耳尖。“哎呀!"方以柠抬手去挡镜头,“你别老拍我啊,我又不是新娘子!”廖妍突然凑近,手机镜头几乎要贴上她的睫毛:“但你是伴娘啊一一"她刻意拖长的尾音像把小钩子,红唇翘起狡黠的弧度,“外面还有个伴郎呢!”方以柠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更是突然加快:“你再说!”廖妍不说了,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的那枚玉质龙形胸针上。龙睛处的两颗红玛瑙映着吊灯碎光,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从龙首到玉龙脊线,再到龙尾卷曲的云纹。自古龙爪配云纹.……
廖妍皱了下眉:“我怎么感觉你这个胸针好像是一对。”说完,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个猜测:那只该不会…在楼昭的胸口?此时,楼昭一袭午夜蓝缂丝礼服,正倚在船舷边若有所思。“你父亲在那边,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陆时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