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94章
夜色浓稠，爱琴海的海面被月光轻抚，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上镶嵌着无数银色的鳞片。
远处教堂钟声响起的下一秒，游艇的探照灯突然刺破黑暗，雪亮的光柱如利剑般劈开柚木甲板。
楼昭的黑色西装如同午夜海面凝结的墨玉，方以柠的红裙则像被点燃的火焰。
吉他弦音炸响的瞬间,两人同时踏出铿锵有力的舞步。方以柠的红色裙摆随着旋转绽开烈焰般的弧度，高跟鞋在柚木甲板上敲击出密集的鼓点,像突然惊醒的响尾蛇。
不过一个开始，围观的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第一个重拍落下时，楼昭的皮鞋已碾上方以柠的脚尖。她后仰时耳坠的蓝宝石划过他喉结，在皮肤上拖出一道水光。楼昭用脚跟击打出密集的十二拍节奏，方以柠则以阿拉伯舞传承的蛇形手臂缠绕回应。
激烈的旋律里，楼昭猛地将方以柠向后压出惊险的折腰动作，引得江棠梨和廖妍同时倒吸一口气。
然而，在方以柠后仰成九十度，发梢几乎扫到甲板的瞬间，楼昭又用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窝。
江棠梨皱眉“嘶”了声：“这家伙排球打得好就算了，怎么舞也跳得…”廖妍朝她撇嘴：“你还真以为人家是个整天闷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啊？”江棠梨·….”
好吧，算她看走眼了。
当方以柠的膝盖顶进楼昭腿间完成旋转时，江棠梨突然觉得两人不是在跳舞，而是在…调情。
倒是廖妍，一副震惊的表情：“方以柠也太牛了，竟然会跳这种舞，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江棠梨嘴角的笑扬得可高了：“她厉害的地方多着呢！”月光在投下细碎的光斑,映照着甲板上那对愈发缠绵的身影。一场即兴，全无排练，但方以柠深知若是想将弗拉门戈舞跳出精彩,就一定要有冲突。
于是，在吉他弦音撕裂夜空的高.潮之际，在楼昭的手掌顺着她的脊椎滑至腰际之时，方以柠突然向后仰倒，红裙如血色昙花绽放，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柚木甲板上刮出刺耳声响，围观群众里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下一秒，楼昭用弗拉门戈少见的腾空踢腿截断她的去路，黑色西装下摆扬起时像收拢的鹰翼。看出方以柠想要的对抗性舞姿，两人交错时，楼昭忽然扯掉领带缠住了方以柠的手腕。
在观众惊呼声里，两人完成了一段即兴的牵拉旋转。既像斗牛士与狂牛的生死周旋，又似两个带电粒子在强磁场中的纠缠运动。廖妍掩手在江棠梨耳边：“你看过《起源》吗，那里也有这样的片段，不过用的是绳索。"但她更喜欢这个领带的设计。当最后一个吉他音符在夜空中炸裂，楼昭突然将方以柠甩出又拽回，她的后背重重撞进他怀里，两人交叠的剪影在甲板灯光下凝固。有人开始零星地鼓掌，很快发展成暴雨般的声浪。当所有的声音如潮水退去，方以柠的右手还勾着楼昭的领带，而楼昭的左掌也依旧扣在她锁骨凹陷处，拇指下，能感受到她强烈跳动的颈动脉。两人的视线在交缠的呼吸里久久交汇。
方以柠能清晰地感受到楼昭掌心的温度，以及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那双低垂笼罩着她的目光没有了舞步时的对抗，反而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柔和。耳边突然响起那句很不真实的声音：方以柠，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颈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方以柠呼吸一滞。这才惊觉，此刻的安静比方才热烈的舞蹈更让人心跳加速。方以柠的耳尖突然烧起来，余光扫见周围举起的手机镜头，她猛地后退一步。
这挣开的动作，才是给今晚这场激烈的对舞画上了真正的暖昧休止符。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楼昭低头看向自己的拇指指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脉搏的跳动。
李希走过来，捡起甲板上的领带，往他怀里一塞：“不追上去？”要追上去吗？
楼昭垂眸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