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祠堂的破窗,在供桌前投下一道歪斜的光斑。杜明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手里那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面干粮,胃里一阵翻腾。二柱子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响,那摊黑色的粘液仿佛还在眼前蠕动,让他根本咽不下任何东西。
堂哥靠在墙角,胸口的伤口己经用布条包扎好,但渗出来的血迹还是染红了大半截布条。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小石头抱着膝盖缩在供桌底下,眼睛红肿,时不时抽噎一下。张婶依旧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己经抽离了身体。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却显得格外刺耳——那声音太清脆了,不像是经历过劫难的村子该有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堂哥突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决绝,“镇石虽然暂时封住了裂隙,但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那些山祟既然能渗透一次,就一定能找到第二次机会。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杜明抬起头,心里一动。离开?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十年前他就是这么做的。但现在,他看着祠堂里这些劫后余生的人,看着外面死寂的村子,忽然觉得这个词变得无比沉重。
“怎么离开?”杜明问,“村里的路只有一条,通往镇上。但我们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山祟,也不知道镇上是不是己经被”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些山祟的目标是所有离开村子的人,镇上离村子这么近,很可能己经成了新的猎场。
“还有一条路。”堂哥扶着墙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后山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能通到邻县的公路。以前我跟着陈瞎子去过一次,虽然难走,但隐蔽。”
后山?杜明皱起眉。那里是山祟的老巢,从那里走,无异于自投罗网。
“后山太危险了。”小石头怯生生地说,“我妈以前说,后山的老林里,连鸟都不敢飞进去。”
“危险也得走。”堂哥的语气很坚定,“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去后山,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张婶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我不去后山我男人还在村里,他会来找我的。”
杜明心里一沉。张婶的男人早就变成山祟了,被她自己用扁担打死的。她现在的状态,显然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神志不清了。
“张婶,你男人他”小石头想说什么,被堂哥用眼色制止了。
堂哥走到张婶面前,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张婶,我们先去外面躲躲,等安全了再回来找他,好不好?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不放心。
张婶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嘴里喃喃着:“对,等安全了再回来他会等我的。”
杜明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有时候,活在幻觉里,或许比面对残酷的现实更轻松。
“我们需要准备些东西。”堂哥站起身,对杜明说,“水、干粮、伤药,还有武器。你跟我去村里搜搜,小石头,你看好张婶,别让她乱跑。”
小石头点点头,紧紧抓住张婶的手。
杜明和堂哥拿起柴刀,推开祠堂的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两人眯了眯眼睛,才适应过来。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鸡叫,没有狗吠,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各家各户的门都敞开着,像是在邀请什么人进去。
“跟紧我,别乱碰东西。”堂哥低声叮嘱,率先朝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那是二柱子的家。
二柱子家的院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堂屋里,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和一摊黑色的粘液,正是昨天二柱子牺牲的地方。杜明别过头,不敢多看。
“去厨房看看。”堂哥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厨房的水缸是满的,米缸里还有半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