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贪墨案没有殿下也必然无法推进到这一步,甚至在璟王的掺和下极有可能草草了事。如此回头再看来,当初凉昭前来求娶和亲一事,的确是蓄谋已久。”晏绥静默片刻,忽然开口:“有人在孤启程去凉昭之前,与孤说过相同的话。”
宋知序有些意外抬起眼:“殿下身边竟然还藏着这等洞若观火的人物,改日一定要引臣与他一见。”
晏绥自嘲道:“还是别见了,她的话,连孤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对方反问:“殿下在遇刺后选择回京,不就是选择了相信吗?”他别有深意道:"但是孤不想每一次都做这种选择。”宋知序心中模糊猜出了这个人是谁,微微笑道:“那也好办,殿下既不想信任这个人,也不想猜忌这个人,那便杀掉这个人就是了。”晏绥低哂一声,站起身,语音散漫:“孤想过杀你,都没想过杀她。”宋知序闻言摇头失笑,也站了起来。
他目送着晏绥的背影离开,心中暗慨,看来殿下以后要面临的选择还有很多一一当然,前提是太子妃福大命大,能逃过这一劫,不然这一次整个宋家都要被宋子都连累。
他长出口气,苍白面容慢慢蒙上层阴翳。
走出院门时,晏绥遇上了苏家兄妹,也是前来探望宋知序的。趁着兄长与面前的人寒暄,苏黎盈默默打量起晏绥。毕竞这是她从小喜欢的人,又曾经真心实意以为自己会嫁给他,东宫大婚那日她心里原还有些不舒服,结果最后只看到晏绥一个人阴沉着脸出现在宾客面前宣布郡主突然暴病不起,她心里面那点酸涩顿时被这么大的变故冲击得一干二净,郡主于她有恩,她也很挂心对方的状况,待两人停下来后,她出声询问:“殿下,太子妃的身体可好些了吗?”
晏绥没想到今日自己遇上的人一个两个的竞然全都这么惦记她,淡声回道:“还不见好。”
苏黎盈是直性子,一向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若是连太医院都诊断不出是什么病的话,那有可能是中了邪症吧?臣女认识一个寺里的师父很厉害,不如苏青琰略知宋子都失踪的事,在身后拽了拽她的衣袖,摇头示意她噤声。她不情不愿缄了口,晏绥平静回复:“等再过几日,若是她还不见好,孤再去请人来看。”
苏黎盈又问:“那臣女可以去探望太子妃吗?”这几日的东宫闭门谢客,甚至今早连贵妃都被请了出来,苏青琰敏锐觉察到几分不同寻常,不等晏绥答话,出声阻止道:“你明早就要回北靖了,哪里有时间?”
苏黎盈没想那么多,冲着哥哥不满嘟囔:“就是因为明早就要走了,所以才想去看看她嘛。她救过我的命,还捡了我的手串,我想把手串上的平安符给她,希望她快些好起来。”
晏绥婉拒道:“这几日她不方便见客,待她身体好些了,孤让她写信给你。”
苏黎盈一脸失望:“写信……就不必了,殿下还是替臣女把这个交给她吧。”说着她从腕上褪下来串手链,拆下来其中一只小小的平安符递给他。晏绥的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她掌心,那串五颜六色的手串中有颗镂空的黑色莲花珠子,与镶嵌在他那把匕首上的那颗一模一样。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裴旖早就猜到了这把匕首是苏黎盈送给他的。怪不得那晚她在他身上发现这把匕首时的反应那么怪异,就好像是……吃醋一般。
男人的狭长黑眸因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黯了几分,他从对方手里接过平安符,静声道:“孤替她多谢你了。”
这几日在东宫,他的心情不佳,脾气也暴躁,身边的人全都心照不宣避讳着太子妃三个字不去提及,却没想到过来一趟宋府,一路上碰见的全都是她的熟人。
晏绥暗暗捏着手里的平安符,心不在焉想着她什么时候这么讨人喜欢了,惹得男女老少都惦记着她,余光瞟到一辆长公主府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宋府门前,车帘掀开后,路从周从中踏了下来,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