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他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等着对方走了过来。
陆从周大他两岁,从前与晏回交好,与他的关系一直不亲不疏。平日里陆从周行事低调得不像是长公主的儿子,两人一向并无交集,他也从未将对方放在眼里,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竞然有胆子怂恿裴旖逃婚。晏绥站在台阶上,等着下面的人行完了礼,开门见山问:“世子可有太子妃的下落了?”
陆从周一板一眼道:“若有任何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知东宫。”“世子会吗?”
晏绥看一眼他,“孤听闻,世子似乎并不满意东宫与贵府这桩婚事。”陆从周淡淡道:"殿下慎言,先帝定下的婚事,何人敢置喙?”晏绥似笑非笑:“若不是先帝定下来的,你便想置喙了?”面前人沉默半响,镇静开口:“臣妹在外十八年,不知朝堂与深宫的艰险,臣担心她的安危,何错之有?”
晏绥意味深长反问:“世子是担心心孤护不住她,还是在担心长公主府一意孤行,迟早引来灭顶之灾?”
陆从周一时不语,晏绥慢步走下台阶,在他身边停下,漠声道:“裴旖现在是我东宫的人,贵府出任何事情都不会牵连到她,但若是她此次失踪事关贵府,东宫绝不与贵府善罢甘休。”
语毕,他抬起脚离开。陆从周沉着面色站在原地许久,眉目间的情绪压抑隐忍。
三日之前,听闻裴旖突然失踪的消息,他从别院赶到主屋的方厅。晏月华的面色十分阴沉,却明显不是出于女儿失踪的紧张担心,而是自己的计划被人打断的恼怒与憎恨。
他在厅中站定,还未等开口,琉璃慌慌张张进来报:“方才东宫来人,说,说婚礼继续。”
太子妃在新婚当日失踪,此事若是传开了长公主府少不了麻烦,这么个烫手山芋有人抢着接手,晏月华自然求之不得,冷嗤一声:“继续便继续吧,反正拜了堂之后她便再不是长公主府的人,是死是活都与我长公主府无关。东宫的人想怎么折腾,你们配合他们就是了。”
琉璃犹豫着应声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母子二人。陆从周深吸口气,沉声问:“是母亲吗?”
晏月华睨他一眼:“什么?”
“妹妹为人所劫,是母亲做的吗?”
“妹妹?”
晏月华讥诮冷笑,“你真正的妹妹已经失踪两月有余了,你若是有心就去把她给我找回来,而不是跟你那个好父亲一样,只会在我面前为了旁人大发慈悲。”
语毕她嘲讽瞥了眼他,起身走出房间。
陆从周看着她的背影,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突然在这一瞬忍无可忍爆开,他追着她走了出来,在她身后匪夷所思质问:“你已经是长公主了,不管未来谁是皇帝你的身份都不可能比现在更尊贵了,你到底为何执迷于夺权篡位?”晏月华停住脚步,不耐烦道:“我说了,她的事与我无关!”陆从周的情绪从未如此激动,快声连问道:“与母亲无关?她卧房里的令牌是谁放的?与南呈探子的书信是谁写的?接二连三被刺杀又是谁派的?她只是个郎中的女儿,母亲到底想利用她做什么啊?她死了又能给母亲带来什么好处?晏月华转回身,神色阴冷反问:“想杀便杀了,什么时候本宫杀个人还需要理由了?”
对于她如此冷血的反应陆从周毫不意外,因为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次她这副模样了,人前她尚且还有所收敛,人后她彻底原形毕露,偏执暴戾得可怕,从前是父亲承受,后来父亲死后,这个人就变成了他。他望着面前人的面庞,只觉得前所未有疲惫无力:“母亲若执意如此,那我只能以我的方法来解决此事。”
“你怎么解决?又要秘密送走她?”
晏月华冷笑,“她对晏绥鬼迷心窍,还做美梦想当皇后呢,她会听你的?”“那是我的事,与母亲无关。”
陆从周沉沉道,“母亲若还为下落不明的妹妹着想,就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