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算好了时间,一切顺利的话,会在年底时开庙。”
而皇上的登基之日也在年底,想来他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大操大办了。晏绥放下茶杯,神色不明靠进圈椅里。
这几年来,晏洵为了避开朝堂之事退而选择四处修庙,一来自然是为了讨好皇帝,二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璟王和长公主想要推举晏洵上位的心心思并不难猜,这姐弟两人的脑子被嫡出两个字荼毒了大半辈子,早已偏执成疾,所以即使晏洵是私生子,即使他五岁时才被接回晏家,即使从前在北靖时姐弟两人从未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如今他们也只能倾尽全力支持他,别无选择。
至于晏洵的本意是否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他们根本不在意,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篡位的借口和工具,以璟王的城府和掌控欲,即便他将晏洵推到了皇位,权力也肯定还是会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宋知序再度将他面前的茶杯斟满,意味深长道:“不过殿下这位堂弟,也不是一般人。”
晏绥轻敲着座椅扶手,不置可否。
当年晏洵作为私生子被改头换面接回晏家时,在他之上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嫡长兄晏回。
晏回能文善武,性情也谦逊温和,是真正意义上的集晏家所有的宠爱和希望于一身的人,可惜在战乱的最后一年死在一座破庙里,无人知道他死前都经历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神色震惊而痛苦,紧紧握着插在自己胸口上的箭,死不瞑目。
至此,晏家长子这一脉便只剩下了晏洵一人。或许他也看透了自己只是晏凌风的工具,所以表面上一直并未表现得与其太过亲近,又因为自己曾被议储身份敏感,平日里行事也十分低调,远离朝堂。而修庙是个相当有油水的差事,各个环节都可以进行操作,更何况山高皇帝远,建庙的地方天南海北,可东宫的人盯了他这么久,却没有找到他任何敛财的证据,他好像真的只是兢兢业业在修庙,就好像他也真的只想做个闲散王爷。
晏绥冷淡开腔:“能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将自己藏起来,自然不一般。”宋知序顺着他的话笑道:“他这般会藏,郭恒那笔对不上账的贪墨款,莫非也是他的手笔?”
“难说。”
晏绥喝一口茶,指腹在杯壁上心不在焉蹭着,“郭恒死后,另外几人虽然不是这笔赃款的去向,但也都吐了些新东西出来。其中有一件,说的是东澜有个铁矿,年前时有一批开采时掺进了杂质的废铁,被低价出售给了一个姓肖的商人,这个商人,曾经是郭恒的学生。”
“这批废铁的数量巨大,运输途中难免出现纰漏,一次运送途中马车翻了,车夫意外发现,这车上装的根本不是废铁,而是质量上乘的滨铁。”宋知序听言面色逐渐变得凝重。大昱对铁矿的开采和冶炼管控一向严苛,但钻空子的人永远屡禁不止,这个铁矿主与肖姓商人合谋,故意将一批好铁制成了“废铁”,明面上是对方低价收购,实际暗地里必然少不了他的好处。二人如此秘密操作一番,一来可以逃避重税,二来这笔交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谓是两全其美,互利双赢。再者,那滨铁是为锻造兵器所用,对方处心积虑掩人耳目地购进了这么一大批滨铁,其心为何,昭然若揭。晏绥淡声继续道:“当地人都嘲笑那个铁矿主被人坑了,把好铁当成石头卖了,可就在上个月,那个铁矿主却摇身一变出现在衍州,做官了。”宋知序一愣,眸色暗诧:“殿下是怀疑,璟王卖官鬻爵?”若真如此,璟王用贪下的钱秘密购进了一批滨铁,而后兜兜转转,这笔钱最终又回到了他自己的口袋里,这一招,实在是滴水不漏。“这批滨铁的去处殿下可有查到了?”
“还没有,那些人的防备心很强,一路上换了几批人马,现下暗卫还在继续追查。”
宋知序不禁感慨道:“璟王的动作比我们预想得更快,倘若殿下之前没有意外回京,看如今的情势便会被困在凉昭,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