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城市河西区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国徽高悬。审判长敲响法槌,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被告人孙志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其高空抛掷未熄灭烟头引发火灾,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且在事发后态度恶劣,拒不配合调查,无悔罪表现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七年?!”被告席上,孙二哥——孙志强,那张被拘留所伙食养得略微浮肿的大白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一米九几的个子像半截黑塔杵在那里,身上的囚服都绷紧了,“凭嘛七年?!我扔我自己的烟头!烧我自己的车!我乐意!你们管得着嘛?!”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被告人,请保持冷静!”
“我冷静个屁!”孙二哥挣扎着,脖子上青筋暴起,那瓮声瓮气的嗓音因为激动更加刺耳,“你们这是冤枉好人!欺负老百姓!我要上诉!我肯定上诉!”
旁听席上,孙大娘“嗷”一嗓子就哭开了,拍着大腿:“哎呦喂——我的儿啊——天塌了啊——七年啊——这可让我怎么活啊——”她今天特意穿了身深蓝色带白花的褂子,头发盘得比平时更高更紧,此刻随着她的哭嚎,发髻都在颤动。
孙大嫂也抹着眼泪,但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要不是这败家老爷们自己作死,能有今天?家里顶梁柱倒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审判长面色严肃,再次敲响法槌:“肃静!法庭庄严,不得喧哗!被告人孙志强,你若不服判决,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现在,将被告人带下去!”
孙二哥被两名法警架着往外走,还不甘心地回头嘶吼:“我不服!我冤枉!你们等着!等我出来哎呦!” 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被法警更用力地架住,拖出了法庭。
孙大娘见状,哭得更凶了,干脆往地上一坐,开始打滚:“没天理啊——法院欺负老实人啊——我儿子冤枉啊——”
几个旁听的邻居(主要是来看热闹的)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拼命往下压,生怕笑出声来。坐在后排的林小伟和李薇对视一眼,轻轻摇头。李薇低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在楼道里堆杂物抽烟的时候,想过有这一天吗?”
林小伟叹了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走吧,热闹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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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书下来后的第三天,下午。孙家那扇终于学会关紧的防盗门,被“砰砰砰”砸得山响。
开门的五楼贺家——就是那个孩子被孙二哥膝盖顶飞、脑袋磕破的贺家,跟二楼贺家同姓。
贺大哥,那位中学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此刻看着门外气势汹汹的孙大娘和一脸不善的孙大嫂,眉头微皱:“孙大娘,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大事!”孙大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贺大哥的鼻子,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你们家那小兔崽子呢?让他出来!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贺大嫂闻声从屋里出来,把正在写作业的儿子往身后护了护,冷着脸:“孙大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找我们家孩子要什么说法?”
“要什么说法?!”孙大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贺大嫂脸上了,“要不是你们家那小兔崽子那天晚上瞎跑,撞着我儿子,能出后面那些事吗?我儿子能被抓吗?能判七年吗?!啊?!你们说!这不都是你们家孩子害的?!我告诉你,我儿子蹲大狱了,我们娘俩日子没法过了!你们必须负责!赔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贺大哥都被气笑了,扶了扶眼镜:“孙大娘,你这话说得可太没道理了。那天晚上,楼道漆黑,你们家孙志强蹲在黑影里抽烟,把我孩子吓得够呛,孩子本能往前跑,他抬腿就顶,把孩子顶飞出去,头磕在你们家堆的破烂酒瓶上,缝了四针!医药费我们都没找你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