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就说我有要事请他过帐一叙。恭谨的应答声很快传入帐内,嬴成蟜取下腰间佩刀横在桌上,稍稍用力拔出半截,用纸对着刀锋撞去,立时分成两截。嬴成蟜颇为自得的一点头,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很好,他的刀还没钝,还能杀得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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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成蟜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假寐养神时,樊於期正提心吊胆地跟在衷的身后走向嬴成蟜的将帐。
明明如今旧营中满是他的旧部,直接听命赢成蟜的人不过一百亲军,可出于多年戎马的直觉,樊於期却是感到危机四伏,似乎冥冥中已有一把大刀高悬,随时准备斩下他的头颅。
说起来长安君前几日还拒绝了他的主动投效,今日却主动派人来对他说有要事相商,可观其素日行事作风,绝非朝令夕改的反复之人啊。在强烈危机感驱使下,樊於期全面复盘了自己的所有行动,然而得到的结论是:“一切行动十分隐秘,外人绝对无从得知,纯属自己吓自己。”如今赢成蟜嫡系部队全数在外,独他一人为了彰显没有偏私之意留镇旧营,自己只需捱过今晚,待游联系完营中匈奴俘虏,届时无论亲军有多强,他们都能在援军赶到前“帮助”长安君竖起“匡扶秦室正朔"的大旗。只要有嬴成蟜在手,那些素来视其为神祇的嫡系部队当很容易被劝说“反正”,到那时哪怕到来的蒙骜罔顾三代秦君之恩,支持”吕政"那个伪君,他们也大可以转入赵境,寻求其它国家支持。
反正秦国土地广袤,还是能承担起些微代价的。在靴子没有彻底落地前,梳理计划总是能令人感到安心的,而且作为多年征战的宿将,樊於期还致力于查缺补漏。
眼前这个带路人就是极佳的突破囗。
走了狗屎运被长安君收留,祖坟上冒青烟了迅速跃升为能够知晓亲近事的侍从。不仅当众下了亲军的脸面毫发无伤,后来还能得到与亲军厮混一处的机会,算是变相的将功补过,听说现在已经与亲军好得穿一条裤子了。樊於期堆出笑容,十分客气地说道:“敢问于子,如今赵军弃城而逃,我军携胜入城,营中诸事皆毕,不过坐等蒙将军率军来援而已,将军到底是因为何事找我?”
樊於期以尊问卑,话还说得如此客气,衷本能地拿出了最为热情的笑容,然后说着最为滴水不漏的场面话:“樊将军您也知道,我家主君有远超常人之智,他的想法我一个庸人怎么能知道呢,总之您到了自然会清楚的。”樊於期听罢在心中大骂竖子滑头,这话说得好像平常贩卖消息,变着法地从兵卒口袋里掏钱的人不是你一样!
心中骂归骂,暂且不如人时该低头思还是得低头。樊於期没有丝毫犹豫,从袖中摸出块金饼,趁左右无人时塞了过去,低声道:“还请子帮帮忙吧。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已得了貔貅外号的衷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接过金饼后小小地颠了颠,然后立即用上真诚许多的笑容回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将军约莫提到了犒军之事。”樊於期亦回以更加真诚的笑容,但不是为自己知道了赢成蟜这位主将的意图而笑,而是为衷如此直白索贿,向他透露消息而笑。有道是物似主人形,手下心腹专心索贿,对他全无防范,代表着嬴成蟜目前对他的态度也是如此。
他可以无需提心吊胆,专心糊弄就好了。
军事能力再强,战阵之上再能打又怎样,年岁小,见识少,就是容易被小坡小槛绊倒。
“樊将军,到了。"衷殷勤地为樊於期掀开了帐帘。樊於期稍稍弯腰进入,顿觉眼前一暗,最清晰的光源是正前方的火盆,正正好将叉手托腮假寐的少年身影投到他面前。“樊将军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许是帐内温度太高,樊於期觉得少年的声音有些过于慵懒与漫不经心了,大异寻常。只是多年为官本能让他来不及思考更多,下意识奉承道:“将军有令,自当全速而来。”
“速度快,速度快点好啊。"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