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说着令樊於期不明所以,需要努力分辨的话语,然后猛地拔刀出鞘,雪亮的剑锋在火光的映衬下拉出橘红的光芒,快如闪电地吻上了樊於期毫无保护的脖颈。
赢成蟜的刀磨得极快,以至于樊於期呆愣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偷袭了,有心想大声疾呼,却被喷涌而出的鲜血堵住了气管,只能双膝跪地,徒劳地用双手手按住伤口,涨得两眼爆出,青筋根根凸起,发出好似野兽的嗬嗬气音。嬴成蟜见他如此惨状犹觉不足,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再度狠狠扎入樊於期的小腹中,将他牢牢钉死在地面上,然后横刀,将全身重量和气力都压在刀柄上,往侧面狠狠一划。
鲜血争前恐后涌出,很快将帐篷染得通红,把嬴成蟜衬得如九幽下的厉鬼一般可怖。
鲜血和死亡总是令人清醒的,樊於期在弥留之际总算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咳出大口鲜血断断续续道:“你,你早就知道”“没错,我早就知道了。“嬴成蟜曲臂擦去刀上血迹,十分平静地说道。“哈哈哈哈……咳咳,你,你这同样是谋反,谋反!”樊於期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高兴的事情,已现涣散迹象的双眼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紧紧盯着嬴成蟜已陷入阴暗中的身影,似乎要从其中找出动摇的迹象。孰料赢成蟜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啊,无故擅杀朝廷军将,视同谋反,当处车裂或腰斩之刑。但没关系,你死了就行。”樊於期眼中的光散了,仅剩的生命力令他不住重复着两个字。“疯子,疯子……”
嬴成蟜没兴趣与死人多话,将刀随手往脚边一插,然后拿起放在桌案上的玉龟壳,任由手上的血沁入纹路之中,然后随手晃了几晃。然后他笑了,而且笑得十分开怀。
因为他猜对了,这次果然是三枚刀币被一齐倒出。心情大好的赢成蟜捡起刀币,准备将它们重新全部塞入玉龟壳中。但说来也奇,从前无论是一枚还是两枚,都十分容易地塞进去了,可如今三枚齐出后,这第三枚是无论如何都塞不进去。嬴成蟜生来便是个不信邪的犟种,被逼急眼之后满脑子想着大力出奇迹。结果就是奇迹非但没出现,从外表上看早已到锈蚀临界点的刀币还直接碎成了两截,在他右手食指上制造了一个约莫寸许长的小口子。嬴成蟜并没有在意,也没有时间在意,因为负责望风的衷在听到帐内的动静后急匆匆冲入想要帮忙,现在已经拔出他的刀想要抹脖子了。“你这是做什么?"嬴成蟜夺下刀,反剪着衷的双臂,将他摁在地上说道。对他一向恭敬的少年此时却展现出极大的反抗,双腿胡乱踢腾着,泪流满面地说道:“天下可无我,却不可无主君。请主君让我尽下仆之忠,代主君赴死。”
说到这嬴成蟜就明白了,这小子是想把杀樊於期的罪名揽过去,将其变成一场与他无关的私人刺杀,让他不用背负擅杀将领,意图谋反的罪名。嬴成蟜先是把刀踢开,然后松开了对衷的钳制。单脚跨在矮桌案上笑道:“你的心是好的,但你的脑子想得过于简单了。“你是我的近侍,樊於期又是死在我的营中。哦,还是我的佩刀结果了他的性命,你自刎而死,让我对外宣称是你两之间有私仇,因此你选择将他杀死。“衷,我问你,这话对你说,你信吗?”
衷惭愧地低下了头,默然无语。他只是一个智谋寻常,不想让有恩于他的主君受到伤害的普通少年而已。
嬴成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然后从怀中掏出手绢,把刀捡回来仔细地擦去血迹,口中说道:“这天下从来不会因为少了谁而无法运转,但的确会因为少了一些人而走向不同的岔路,很可惜的是,我并不是那一小撮能够决定天下大势的人。
“所以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我觉得我现在死有着重要的历史价值。“只是我不允许自己死得太随便,更不希望一时疏忽造成千古纰漏,所以还是多找些人来陪我比较好。”
衷一个人打探消息的深度和广度终归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