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越过忠叔和阿武,直接落在了苏姚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释怀。
“贫道清风,恭候大小姐多时了。”他稽首行礼,姿态从容。
“道长不必多礼。”苏姚回了一礼。
忠叔上前一步,介绍道:“大小姐,这位是清风道长,这一代的‘守井人’。”
“守井人不敢当。”清风道长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坐下。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为每人倒了一杯热茶。茶香清雅,沁人心脾。
“道长,我们为‘理刑井’而来。”苏姚开门见山。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老道已经知道了。昨夜子时,观中‘北辰殿’的星盘,与帝星遥相呼应。我就知道,林家的传人,要来了。”
他看了一眼苏姚,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串“星河”手链,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以自身为‘钥’,重启‘归墟’。大小姐的魄力与天赋,远胜先人。”
显然,守护者内部,有着自己独特的信息传递方式。
“道长,井里,到底有什么?”阿武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无法想象,有什么东西,需要一个道士,用一生来看守。
清风道长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手指了指天上:“‘天理星’,主刑罚。当年林家先祖布下‘七星引’大阵,既是为守护,也是为镇压。京城乃九龙汇聚之地,龙脉之气,有正亦有邪。这白云观,就建在一处‘地煞阴眼’之上。‘理刑井’,就是那阴眼的‘眼珠’。”
“地煞阴眼?”苏哲的声音,通过苏姚佩戴的微型耳机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惊奇和不解,“姐,我正在扫描整个白云观的能量场。这里的地磁和引力场确实存在异常,形成了一个能量漩涡。但是……这股能量的构成,不符合我数据库里的任何一种已知模型。它……像是有‘意识’的。”
“苏哲少爷说得没错。”清风道长仿佛听到了苏哲的话,微笑着说,“那井里镇压的,不是实体,而是一股‘怨念’。是千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积攒的,所有关于‘不公’、‘冤屈’、‘刑罚’的负面精神能量。林家先祖,以‘天理星’之力,将其锁在井中,化为‘七星引’的第二道‘锁’。”
“一把精神层面的锁。”苏姚明白了。
“正是。”清风道长面色凝重起来,“这把锁,任何物理手段都无法打开。想要开启它,必须进入井中,直面那股怨念的冲击。若心志不坚,或心有愧疚,便会被怨念吞噬,化为它的一部分。百年来,不是没有外人闯入过,但他们,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阿武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可能毫无用处。
“我去。”苏姚平静地说。
“大小姐!”忠叔和阿武同时出声反对。
“只有我能去。”苏姚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继承了林家的血脉和力量,也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更重要的是,她想亲身感受一下,这种超越了物理维度的“精神能量”,究竟为何物。
清风道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大小姐既已决定,贫道自当遵从。不过,在下去之前,大小姐需要做些准备。”
他起身,走入殿内,片刻后,捧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的长袍,以及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
“这是‘静心袍’,可以隔绝一部分外邪侵扰。这盏是‘长明灯’,灯不灭,则心不迷。”清风道长将东西递给苏姚,“井中怨念,最擅长引动人心中的七情六欲,制造幻象。大小姐只需守住本心,记住,你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