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为虚妄。”
苏姚点了点头,接过东西,走入偏殿。片刻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那身月白色的长袍。长袍的款式很简单,却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空灵出尘。她手中提着那盏青铜灯,灯芯无火自明,散发着一圈柔和的,温暖的黄光。
在清风道长的带领下,四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邱祖殿的西侧。
这里果然有一口古井。井口由青石砌成,上面布满了青苔,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灰色的雾气,正从井口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却又被井口周围一圈看不见的屏障所阻挡,无法扩散开来。
仅仅是站在井边,阿武就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攥着他的心脏。
“大小-姐,当心。”他低声提醒。
苏姚没有说话,她只是提着灯,一步步走到井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井中那股庞大的怨念,像一头被惊醒的凶兽,瞬间将所有的“恶意”,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
她看到了前世身为孤儿的自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被路人投以嫌弃的目光。
她看到了江城那张狰狞的脸,在火光中对她发出恶毒的诅咒。
她看到了史密斯,看到了王家,看到了无数贪婪的面孔,都在嘶吼着,要将她撕成碎片。
甚至,她还看到了母亲苏晚秋,躺在病床上,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她,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
这些幻象,如此真实,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她内心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换做是以前的苏姚,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但此刻,她的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皆为虚妄。”她轻声念着这四个字。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缓缓运转起来。她没有用这股力量去攻击,去对抗,而是将其化作一种更柔和,更包容的频率,如同春风化雨,慢慢地,渗透进那股狂暴的怨念之中。
她在用自己的“意识”,与那股积攒了千年的“怨念”,进行一场对话。
“你们的冤屈,我听到了。”
“你们的不甘,我感受到了。”
“但,沉溺于怨恨,并不能带来解脱。”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而我,就是新的‘天理’。”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法则之力。井中那股狂暴的怨念,竟然慢慢平息了下来。那些嘶吼和诅咒,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和叹息。
苏姚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
“大小姐!”阿武和忠叔大惊失色,就要上前。
“不必担心。”清风道长拦住了他们,他的脸上,满是震撼与敬佩,“怨念已平,大小姐不会有事的。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太多。”
井下并不深,大约只有十来米。苏姚稳稳地落在井底。这里没有水,只有一层厚厚的,如同淤泥般的黑色物质。在“长明灯”的照耀下,她看到井壁上,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正对着她的那面井壁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质地的令牌。令牌上,刻画着一颗星辰的图案,旁边还有两个古篆——“贯索”。
贯索星,在星象学中,代表牢狱。
这,就是指向第三个节点的线索!
苏姚伸出手,正要去取那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