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言有三聘,另一聘是为何人?”
李七毫不避讳,用正眼观摩着薛徽神色,轻声说道:“三聘是为征薛——河北薛太守之郎君,薛谨入长安。”
薛帛嚅了嚅嘴,偏首看向薛徽,见后者无所表态,霎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薛公、薛太守已在此,不知那位薛郎君现在何处?”
听着李七既拗口又文绉绉的话语,薛帛只觉分外刺耳。
这三聘的用意,他算是想明白,征他阿爷是好事,也是坏事,祀部权职远不及吏部、度支等,但好歹也是尚书,刚一入仕,便是三品官。
话虽如此,可薛徽年过七旬,熬资历,不见得能熬的过刘裕,待到他这行台尚书入主中枢,已是家中枯骨。
此番召他去,多半是为稳固关陇世家,作制衡润滑用。
这倒也无可厚非,薛徽于平阳栖居一甲子,从未出过河东,至此年岁,入关出仕秦台掌权,福祸相依。
自薛强后,薛氏已无涉足庙堂之机,刘义符虽不会自给这一权职,总归来说,利还是大于弊。
让薛帛略感不忿的,还是其征聘薛谨,其为薛辩独子,自是偏爱有加。
薛谨有才不假,可其今不过十八,如今刘义符所为,显是礼遇过甚。
即使聘礼有贵贱之分,但刘义符作此,有失偏颇。
防着关陇士人,征薛徽入京兆制衡也就罢了,连他这位钦定的岳丈也要提防一手不成?
也就是自己的儿子年纪尚小,不然————
转念一想,薛帛又有些许释然。
薛谨入关,岂不是当质子?
当然利害是相同的,如若要揽权,必是要入长安,可薛辩与他不同,唯有薛谨一子,李七也只是说征聘,尚未言说委任何职,显是别有用意。
薛徽权衡了得失后,颔首笑道:“既是世子所聘,待我料理完家务,不日南下入关。”
见得薛徽这般轻易的允诺了,李七欣喜道:“仆可在平阳等侯薛公,您何时启程,仆便何时归返!”
薛徽全然不提薛谨之事,反倒是爽快的应下,令薛帛焦急不已,前者走了,岂不是要将南房家业尽数交由自己打理?
念此,好贪闲的薛帛脸微微一沉,想要出声劝诫,却被薛徽一眼瞪了回去。
上车后,薛帛问道:“阿爷难道真要受聘?”
“自你记事起,就随谦儿、随阿爷身旁,岂不明白家务?阿爷此去,又非往后不归家。”
薛帛长长一叹,沉默了下来。
答应下来,薛徽也不全是为了功名族利,若有机会,他确是想到关中,亦或是江左去看看。
常于一坞、一县之地坐论天下,此生却未出过河东,想来也是有些唏嘘。
薛徽望向窗外,奔流不复之河水,往日见时已然无感,甚至厌烦,当下却另有感触,心有不舍。
“阿爷总有一日要离去,行将朽木时,云游四方,也算无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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