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符收束遐想,转望当下。
此时檀道济困守定阳,王镇恶、毛德祖既要布守整治攻克下来的城池,又要迅疾征调兵马,防着夏虏游骑,有条不紊的北上驰援。
大胜后的残局最废心神,尤其是对上胡骑,对上赫连勃勃,想让后者一败而失心气,显然是异想天开。
成大事者,怎会遇刚而折?
抛开其品性不论,赫连勃勃勉强是——虏雄?
奸、枭他不及,但胡人那套不认亲理人伦,掳掠趁势的习性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实话实说,赫连勃勃算是将牧族游军的习性优劣尽皆扬长。
用兵如此,待人处事亦是如此,典型的强盗思维,邻居囤粮我囤枪。
在此一点,羌姚、拓跋鲜卑确是极为收敛,不似胡主。
只可惜刘渊一生向汉,以德礼建国,哪成想族中出了位爱民如子,仁倾四海的后生。
总而言之,檀道济这一路兵马,东归是不大可能,岭北需速战速决,八千北府兵,此时已剩下两军,留守于京兆,待时南归。
这是战时刘裕亲自许诺于他们,无商量转寰的馀地。
现今北上的将士,皆是新军,朱超石麾下的两千馀骑已携着五千馀步卒往西北进军,揩同赵玄等进军安定。
王镇恶、毛德祖、修之、傅弘之等则是四路并进,相互应援,面对着游骑的骚扰,难以疾驰行进。
好在两千乘战车留给四将,在接连两战以车阵大胜后,不论是夏军还是魏军,连听闻到刘义符的名讳,都有些意动。
车兵、车士、车儿、徜若刘裕诸子皆有此武略,他们都不知该如何抵挡。
在众士人的煽风点火下,车与麒麟,已成了谶讳,两次证实的谶讳。
往常萧氏、张氏、孙氏等常因刘裕为字取这些无意俗字而感到困惑不解,甚至是埋怨,谁曾想其布局之深远,当真是天命加身。
要可知道,刘裕首次布车阵御骑,是于义熙五年(409)灭南燕,此前于江淮用兵,未曾驱使战车。
而刘义符、义真、义隆三人是在此前出生,其祖母等有所不忿,也实属情理之中。
士家取名字,意境深远,且用之一字。
义名,车字,取名同朱七、朱八有何分别?
薛玉瑶见刘义符久久不作声,院中的衣裳物件都已搬空,顿感焦急,脸也微微泛红。
刘义符思绪着,正色观望着佳人。
柳腰随风摆动,纵使裹着内外衫衣,也难掩那胸前鼓间的一线沟壑。
身材高挑挺拔不说,容貌又极为妩媚,纵使稍有不及司马茂英,称之为绝色不为过。
对上其苦苦期盼,妩媚动人的桃眸,刘义符轻叹一声。
“是夫人与娘子说的?”
“无人与妾身说。”
此言虽是否认,却已然诚实相告。
不得不说,刘义符确是吃这一套,不管是他待人,还是旁人待他,心不诚,则感观欠佳。
“檀将军入虏敌之腹地,留苟卓三千守军于平阳————”刘义符起身,背身负手,望着池中初长成的鱼儿,说道:“令尊于社稷有大功,平复岭北需要兵马,需要时日,难保这动荡之馀,魏虏是否进犯,保河东一方安稳,亦要倚仗你家。”
薛玉瑶听着,一时默然。
倘怀直言,总要比不清不楚的暖昧的要好的多,她最怕刘义符一直用竿饵相诱,赔了年华身子又折注。
薛氏向外联姻并不少,其族中子女显然已循规蹈矩的适应下来,能否嫁入相当的门户,如意的郎君,到头来不还是要靠耆老们于庙堂的位置。
高,则嫁娶京兆大族,低,寒门俊彦亦可将就。
自裴氏南迁这些年来,薛氏逐而壮大,到了薛帛这一脉,又略微有些落寞。
此是指在庙堂上的权力,而非地方。
光有兵,影响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