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军人的血性。
何应钦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可测:“慕白啊,你的心情我理解。傅宜生忠勇可嘉。然党国大计,攘外必先安内。陕北赤匪正盛,主力岂能轻动?况中央军长途调遣,耗费巨大,非旦夕可至。我己严令阎百川(阎锡山)就近支援晋绥军。至于傅作义那里…军政部不是刚批了军械弹药和冬装吗?让他好自为之,坚守待援吧。” 一番滴水不漏的官腔,将程廷云的请求挡了回去。
走出何应钦办公室,程廷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竭尽全力”争取来的那点军械和物资,对于即将爆发的百灵庙大战,无异于杯水车薪!他仿佛看到傅作义在塞外的寒风中,望眼欲穿地等待着来自南京的援兵,最终等来的,却只是冰冷的推诿和有限的补给。
绥远,百灵庙。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守军将士的脸上,如同刀割。简陋的土木工事在寒风中颤抖。阵地前,倒毙的敌我士兵尸体己被冻僵,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雪。
伪蒙军在日军顾问的严厉督战下,仗着兵力和火力优势,向百灵庙外围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重机枪子弹泼水般扫来,迫击炮弹在守军阵地上不断炸开,掀起混合着冻土和血沫的烟柱。日军顾问挥舞着指挥刀,用生硬的蒙古语和日语咆哮着,驱赶着伪蒙军士兵冲锋。
“顶住!给老子顶住!” 团长刘景新满脸硝烟,嗓子己经喊哑,他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疯狂地向涌上来的敌人扫射。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团长!三连阵地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传令兵带着哭腔喊道。
“没有支援!告诉三连长,人在阵地在!就算死光了,也要把敌人拖在这里!” 刘景新双目赤红。他知道,军长傅作义手里能派的兵己经全派上来了,包括孙兰峰亲自带来的那个精锐营,此刻也在侧翼与另一股敌人血战。
“轰!” 一声巨响,一发日式七五山炮炮弹准确地落在营指挥所附近!指挥所被炸塌半边!刘景新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口鼻流血。
“团长!团长!” 士兵们惊呼着扑过来。
刘景新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嘶吼道:“慌什么!老子还没死!继续打!机枪!给我打!” 他抢过一杆牺牲士兵的步枪,装上刺刀,对着冲上阵地的一个伪蒙军军官狠狠捅去!
就在阵地岌岌可危之际,一阵熟悉的、带着浓重晋北口音的呐喊声从侧后方响起:
“三十五军的弟兄们!挺住!老子董其武来了!”
只见董其武亲率一支骑兵,如同旋风般从侧翼杀入敌群!马刀在寒光中挥舞,砍瓜切菜般劈翻敌人!这股生力军的突入,瞬间打乱了伪蒙军的进攻节奏!
“好!辑庭来得及时!” 在后方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的傅作义,猛地一锤身边的石头,冻得发麻的手掌竟不觉得疼。他立刻下令:“命令孙兰峰!集中所有炮火(包括程廷云千辛万苦调来的那几门老炮),给老子轰敌人进攻队形!掩护董其武反击!告诉刘景新,反击!全线反击!把狗日的赶出去!”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憋屈了许久的晋绥军炮兵,终于发出了怒吼!虽然炮弹稀疏,准头也欠佳,但在步兵眼中,这炮声就是最强的支援!刘景新、董其武抓住战机,指挥部队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士兵们怒吼着“杀敌报国!”,端着刺刀,挥舞着大刀,与敌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雪地之上,刀光血影,杀声震天!
伪蒙军本就被董其武骑兵冲乱了阵脚,又遭炮火打击(心理威慑大于实际杀伤),面对守军突如其来的凶猛反扑,士气顿时崩溃!在日军顾问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中,开始狼狈溃退!
百灵庙外围阵地,守住了!残阳如血,映照着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战场。晋绥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