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兵卒最初也不噬主,社会环境已经不同了,兵卒已经没有了给将领黄袍加身的能力。
范仲淹只担心,大举裁减兵卒,会引起社会动荡。赵暾道:“所以我先实施拓荒法。裁减的兵卒可分配荒地开垦,免几年税赋。”
范仲淹仍旧犹豫:“如果还有骚……”
赵暾耷拉着的眉眼间浮现一抹戾气:“那就镇压。”范仲淹愣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他不是认为不该镇压,只是了解赵暾的本性。如果可能,赵暾不会想走到镇压兵变这条路。
但军制必须改,冗兵必须裁。赵暾比范仲淹所想的更快地适应了皇帝的身份。
台谏的优点是在有能臣的时候,可以规劝皇帝;在有明君的时候,能够制衡朝臣。缺点便是容易使朝廷运行效率低下。台谏被赵暾限制住,朝廷的办事效率变得极高。章衡和李璋很快就拿出一套加固新河道的方案。赵暾虽然没治过河,历史上的治河措施他还是背过一些。他将那些纸上的经验默写给章衡和李璋,再让章衡和李璋亲自探察黄河新河道,看能用上哪些经验。
后人的经验加上实地走访,再加上章衡和李璋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水利治理天赋,他们拿出的方案十分详尽,且可以分成许多个小步骤进行。朝廷以为可行,关于治河的纷争这才停止。
待治河纷争结束后,赵暾拿出了治军的方案。朝臣都很不适应皇帝的高效。
除了庆历新政的时候,朝中一口气拿出了许多政策让朝臣执行,令朝臣不胜其烦,其余时候群臣都仿佛处于一个静止的时间中,虽然宰执常有更换,但朝廷少有政策变化,朝臣都循规蹈矩,习惯了慢节奏的生活。赵暾刚登基一年,且因为太上皇还活着,他连元都没改,就先命人去南疆拓荒,又命人去治理黄河,现在又要改革军事了?许多朝臣都担忧,小皇帝年轻气盛,诸事操之过急。夏谏劝说道:“岭南本就在鼓励开荒,只是以往是地方官员鼓励开荒,陛下不过是将地方官员所行变成了朝廷的诏令,岭南官员所做的事与以往没有区别,也没有推广到其他地方,何谈改变?治河更是本就该治,难道陛下不发诏令,沿岸官员就不巩固河岸了吗?陛下也只是派遣中央官员领导此事而已。至于裁军……”
夏谏顿了顿,道:“军制改革才是陛下第一项为政举措。凭借着南疆和西北的胜利,陛下才有改革军制的底气啊。这时机不能错过。”夏谏的话传出后,群臣稍稍心安。
他们顺着夏妹的思路一想,确实如此。
鼓励开荒和治理黄河本就是想有所作为的地方官一直在做的事,陛下不过是派遣中央官员统筹和监督。若论花费的人力物力,实际上是一致的。严格来说,陛下不过是日常处理政务,算不得改革。要说改革,军制改革才是第一项。
强军之策,群臣都有思考过,也知道宋朝军制的弊端在哪里。陛下挟岭南和西北大胜之威,大宋目前最为出色的两位名将狄青和曹佑都是陛下外戚,说不准此刻确实是改革军制的好机会。无论是置将还是裁军,都不会威胁到朝中士大夫的利益。朝中士大夫只是不太习惯朝廷有这么多事,令他们没有闲暇。抱怨几句后,他们没有反对。台谏也在与朝臣的拉扯中身心俱疲,没有精力就治军一事发表反对意见。只是置什么将,裁多少军,朝中仍旧会吵上许久,一时半会儿不能得出结论。
赵暾纵容他们争吵。
治军的细节大致上已经整理好,赵暾纵容朝廷拖沓,一是希望朝臣能进一步打磨治军之策,二是给各地将领一个接受事实的缓冲时间。将领如果有意见,可在此时告知朝堂。
同时,虽然赵暾知道宋神宗时裁军没有激起兵变,自己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段缓冲时间,他要诏令各地做好预防和镇压兵变的准备。赵暾还需要关注北边邻居对宋朝治军的反应。当欧阳修、王安石、章惇的第一封奏疏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