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及第,可见殿试上的忌试真的又多又龟毛。
眼见着苏洵都走到殿试这一步了,曹暾可不希望苏洵在殿试中被黜落。他便以殿试文章实例,不太委婉地告知苏洵别在殿试中写任何警示皇帝的话。苏洵越听越别扭,心情十分灰暗。
范仲淹听了曹暾的分析,轻轻抚了抚曹暾的头,寂寥地笑道:“暾儿分析得很好,连夫子都从未发觉此事。”
原来从陛下选拔殿试进士时,就能看出陛下的心思。只是为臣者,即便看了出来,他该劝谏还是会劝谏。如果他惧怕这个,就不会在满朝公卿都缄默不言的时候,以卑微之身请求刘太后还政;也不会在皇帝属意废掉郭皇后的时候强烈反对,以至于被贬睦州;更不会上《百官图》,讥认当时宰辅吕夷简。
曹暾道:“先当上官,然后就能追着陛下劝谏了。等你当了谏官,还管皇帝高兴不高兴?只管上书即可。即使你遭外放,上的奏章照旧能被呈到皇帝眼前。他躲不过。”
苏洵愣了一下,扶额失笑:“暾儿说得对。”范仲淹又笑着拍了拍曹暾的肩膀:“暾儿所言极是。”曹佑默默地给曹暾使眼色。你现在说得开心,将来你也会"躲不过”。曹暾无所畏惧。劝归劝,“帝赞许,帝不听"不就成了?到时候气得跳脚的止不住是谁呢。
三章听了曹暾的话,都眼前一亮。
章惇把着曹暾矮矮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暾弟,你小小年纪,好像已经深知为官的智慧。”
曹暾道:“多读史就知道了。惇七,把你的手放下去,重!”章惇使劲把手臂往下压:“就不放,把你压得永远长不高。暾弟小矮子。”曹暾飞起一脚踹章惇的膝盖。
章惇虽然被踹疼了,也哈哈大笑不松手。
曹暾使出无影腿。
这次章惇终于躲了。等曹暾休息的时候,他又使出全身力气去压曹暾的肩膀,差点把曹暾压地上坐着。
曹暾咬牙切齿,大喊道:“小叔叔帮我!”曹佑叹了口气,去捉欺负人的章惇。
章瓷假装去阻挡曹佑,实际上是阻拦章惇逃走的路。章衡把气鼓鼓的曹暾抱起来拍了拍,忍俊不禁。
张载转头对范纯祐道:“惇七比起暾儿,更像是幼童。”范纯祐点头:“惇七年少,再成长些就好了。”狄脉乐呵呵地看着热闹傻笑。狄静瞥了范纯祐一眼。朱祐应该就是范公那个卧病十七年的长子范纯祐吧?一员还算可以的猛将。章相公再成长些就好了?他再成长,性格确实也会成长,成长得比现在还暴躁。
希望将来郎君继位,章相公不会在朝堂上去欺负郎君。他会揍人。刷题很痛苦,好友们聚在一起刷题,却也很有趣。他们在寒食节偷偷焖肉,声称没有冒烟就不算违反寒食节不准开灶的禁令;他们在清明节把睡觉的曹暾偷了出门,非逼着曹暾和他们在雨中撑伞吟诗,再把柳条编成头环戴在曹暾头上;金明池和琼林苑再开时,他们也强拉着曹暾去游园,说要劳逸结合…
就这样,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转眼到了三月二十二日殿试那天。曹琮请了一日假,和范仲淹、曹佑等人一同把曹暾送到了殿门外。之后的路,曹暾就要在内侍的带领下,自己走了。苏洵要和省试合格的考生们一同入宫,苏家人去送苏洵了。三章、张载、范纯祐等人也来到皇宫门口,送曹暾入宫殿试。他们将会在这里一直等着曹暾回来。
在曹暾和长辈们告别时,一个人影从旁边马车上跳下:“暾儿,想我了没?″
曹暾的眼睛瞪得像猫儿一样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二叔叔!”曹伧笑着把曹暾抱起来,在曹佑的阻止声中转圈圈飞了两圈:“得知你要殿试,我就急急忙忙赶路,终于在今日赶上了。”曹暾笑得眼睛弯弯如新月:“二叔叔骗我,你都洗澡换衣服了,肯定不是今日到的。你就是在这里候着吓我一跳。”曹倫大笑道:“哎呀,被暾儿发现了!来,再飞一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