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样吗?”苏轼抓到范仲淹话中漏洞,心直口快道:“富公没考上科举,他考的是制科。”
苏洵瞬间情绪回转,狠狠敲了一下苏轼的脑袋。苏轼抱住大头:“哎哟。”
范仲淹道:“富公不是没考上科举,是他进京备考时,陛下刚恢复制科,范公请他考制科为官。范公认为,进士只是选拔官员的途径之一。比起进士科重诗赋,制科选拔的人才更为实用。若是天下重进士轻制科而轻视富公,就是范公的错了。”
苏洵忙道:“范公怎么会有错?是世上眼界浅薄的人的错!”被父亲骂了的苏轼包着两泡眼泪,不敢说话。曹佑怜惜地看了一眼总会不小心心说错话的苏轼,道:“当今参知政事吴公也是制科为官。本朝没有进士科强于制科的说法。”以后确实士人重进士而轻制科,但目前仁宗朝不是这样。制科也能为宰辅。曹佑有时候很纳闷,苏轼和偶尔说些不合时宜的话的苏辙,比他更像“后来人”。
“是我着相了。"苏洵对范仲淹和曹佑先后作揖,道,“我既然已经交给考官那样的文章,事后何必耿耿于怀?若不想做,事先就不该做;既然已经做了,就要走完这条路。我一定会在殿试上努力博得好名次。”范仲淹拈须微笑:“很好。”
曹佑叹气:“暾儿也要殿试,唉,我真担心暾儿能不能坚持完整场殿试。”范仲淹道:“孩童的精力还是充沛的,只是不能太费精神。殿试而已,喙儿不需要多思索,费不了多少精力。”
他会悄悄拜访吴育,让吴育多看顾曹暾。
曹佑按捺住担忧,勉强扯着嘴角笑道:“希望如此。”范仲淹又对苏洵道:“暾儿为你分析这些,就是要让你学会更包容地看待朝堂之事。据我所知,范公对庆历新政时党争激烈,也是后悔了。他也说过不能清浊太过分明的话。”
苏洵揉了揉湿润的眼睛:“真的?”
范仲淹微笑:"真的。”
苏洵长长舒了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再迷惘。”范仲淹道:“你该去感谢暾儿。是暾儿看出了你的迷惘,特意提点你。”苏洵不因曹暾年幼而看轻曹暾,羞赧道:“暾儿常为吾师。”曹暾后来得知此事,惊讶得春困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也想太多了吧?考个科举而已,谁的考试文章不是垃圾?还为这个哭上了?”曹佑揉了揉小侄儿的脑袋:“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心大。若不是为了帮你殿试,惇七等人也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备考。”曹暾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们也没备考啊,是我备考。”曹佑给曹暾套衣服:“是是是,他们都是陪太子读书。”曹暾冷哼道:“小叔叔,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外面该说我曹家要造反了。曹佑一时口快,不由语塞。
寻常人家可以随意说这等俗语,曹暾有可能当太子,反而不能说了。曹佑为春困不想挪窝的曹暾穿好衣服,心里有点难受。暾儿为嫡长子,他不为太子,谁还有资格为太子?自己这话倒是犯忌讳了。曹佑在心里警告自己更谨慎些,露出寻常的微笑道:“快起床吧。再不起来,惇七就要来闹你了。”
曹暾深吸一口气,被小叔叔吓清醒了。
他咬牙切齿穿鞋下床:“迟早要把他贬去西北吃沙子。”曹佑敷衍地点头:“嗯嗯嗯,好好好,把三章都贬去西北吃沙子。”他们应该是乐意的。
如曹佑所料,曹暾还未用完早膳,章惇便衣袂翩翩地来了。回家玩耍了一段时日,待苏洵省试完毕,苏洵和曹暾都要备考殿试,三章又被章得象打包送给曹家当伴读。
等省试放榜,苏洵和曹暾就要回到郊外僻静别庄继续苦读苦练。章惇趴在桌子上道:“唉,一想到还要陪你练一个月诗赋,我就痛苦极了。”
曹暾吃饭不理他。
曹佑道:“将来我们也要考进士,提前熟悉些也好。”章惇冷哼:“我又没打算现在考。什么时候考,什么时候再烦恼。”苏轼点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