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败露,趁着他尚在徐州时,便整合江南兵马,拥兵自重,与朝廷彻底撕破脸,看样子迟早必有一战。杭州的要塞,在清水湾,谁先拿下这座海上岛屿,占据势力,谁便胜券在握。
可无论是敌我,要完全攻占清水湾,都少不了一样东西--地形图。他不得不承认,林霰在丹青之道上是一个天才。三年前,他便凭借林霰所绘的西北地形图,击溃翊王的兵马,夺得权柄。之后,他在南北各地重金寻画师,可都是些平庸之流,没有一人能画得出来。
看来,还是要找到林霰。
他竟有些庆幸,林霰并未坠崖摔死。
明滢整日默不作声,有时一日都不说一句话。久而久之,裴霄雲感到有几分孤寂,他虽亲手将她变成这样,可并不想看到她连日消沉。
他似乎很久,都没看到她明媚的笑颜,与娇俏的话语。他终于生了几分怜悯,先不让她看那些书,他公务繁忙,应顾不暇,便想找个人陪她说说话。
可放眼过去,竞找不到一个人。
思来想去,他在府上办了个赏花宴,下了帖子给杭州当地官员的女眷,想让明滢结交一些好友,多说说话。
可她和那些女子走不到一处,那些官员之女还明里暗里讥讽她,嘲笑她的出身。
这些话被他亲耳听见,他愤怒不已,连带着他们为官的父兄都狠狠责罚了一顿。
夜里,明滢濯了发,面庞恬静,坐在灯下,想起白日被人当面嘲笑的事,心里并无多大波澜。
裴霄雲心中有愧意,接过丫鬟手中的干帕子,替她绞着一缕发丝。他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生气,温声安慰她:“往后,谁敢议论你,我替你做主。”
明滢由他抱着,头垂在她臂弯,许久,才淡淡道:“别让她们再来了。她不喜欢那样,也并不想融入她们。
“好。"裴霄雲答应她。
等他娶了她,便没有人再敢妄议她的身份,谁敢,他就拔了谁的舌头。少顷,怀中的身子动了动,“我到底是谁?”明滢眨了眨黯淡的眸子,她成日混沌,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叫什么。裴霄雲听着她的话,感到愕然,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房中有一瞬间的静。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人。”他紧紧揽过她的肩,用强硬的话语回答她。她不喜欢与人交谈,为了让她开心,第二日,他特意请了个杂耍班子来。院中搭起了台子,要唱百戏、演杂耍。
下人们放下手头的差事,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观看,叽叽喳喳,热闹不已。明滢听到院里乒乒乓乓的响动,却不为所动。“姑娘,去看看吧,那人能在刀剑上跳舞,嘴里还能喷火!"鱼儿扒着门窗探看,觉得那杂耍新奇有趣,她都想出去看了。这么好看的戏,不知为何,明姑娘看起来意兴泛泛呢。明滢耐不住鱼儿的缠磨,被她拉带着去了院子里。下人给她搬了椅子,垫上软垫,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瓜果。她就怔怔坐着,台上的人卖力演着,看到那踢缸跃弄,花鼓吞剑,她终于心惊后退,心湖泛起涟漪。
她看着台上那戴傩面持剑的男子,觉得身形是说不出的熟悉。沈明述到了杭州,便打探到裴霄雲要请杂耍班子来他的私宅演百戏,买通了杂耍班的班主,乔装混了进来。
他戴着傩面,本是舞一出剑法,见到明滢出来时,显然愣在台上一瞬。这么些日子没见,她一张脸煞白无神,憔悴了许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握紧剑柄,眼眶猩红。
裴霄雲这个小人,对她这般不好!
这府上四下都是护卫,他没有办法强行带她闯出去,只能镇定神色,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他戴稳傩面,继续熟稔地舞剑,舞到一半,忽然从台上翻越而下,用临时学的戏法,在剑刃上点了一团火,随着剑法舞动,火光骤然熄灭,变出一捧还沾着雨露的山茶花,送到明滢眼前。
明滢下意识伸手接过,看到她喜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