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晏琅”冰块般的脸,云湄做最后努力:“要不六郎写封信说明缘由,让表哥送去越州,让长辈放心。”
一封信无法阻拦做坏事的人,但留下书证对坏人也是种威慑。
云湄语音刚落,意外高翊瞬间同意了:“可。”
他看向姚致远,交代道:“表哥写封信,明日我让越州李知府送给叔叔。”
拿不到他的信,有越州知府做人证也行,云湄自我安慰,天子屠戮兄长都知道矫心饰貌写个檄文,“晏琅”作为巡查地方的御史不至于在陌生环境里明目张胆行恶吧。
云湄 “晏琅”对视一眼,云湄浅浅一笑,似乎极为期待即将开始的旅程。
如春水上浮冰转瞬消融,高翊的脸色即刻缓和。
*
翌日清晨,姚致远如约带着云湄和满满一车行李来到县衙。
下了马车,云湄看过去,金溪县衙大门厚重森严,阳光下乌黑的瓦片闪着亮光,从门外往里看,县衙内布局井然,庭院深深。
想到孤身一人将要和一个才认识不过三日的男人共渡月余,云湄心生惧意,可熬过这段时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的脚底似乎又有了气力。
门口一直侯着的衙役见了两位,小跑过来招呼:“是姚爷和云姑娘?请随我来,大人们正在议事。”
姚致远和云湄跟着衙役,走进了县衙。
刚刚走过一进院,甬道上出现一群人迎面走来,衙役和姚致远云湄二人忙靠边站立,给这群人让路。
擦肩而过的瞬间,姚致远从这群人里看到熟人,他奇道:“沈大人吗?大人们怎么在这儿?”
姚致远经营金溪最大药铺,消息灵通。他知道京城大官沈大钦已致仕几年,住在金溪下面的镇里,平时除了日常采买根本不到金溪来,更不和官府打交道。可这会儿一家人神色严肃整整齐齐出现在县衙,实在奇怪。
他再定眼一看,沈大钦走路虚浮,似乎少了个胳膊,空荡荡衣袖上方有着不明显的暗色血迹。
看清楚了的姚致远一哆嗦。
沈大钦也认出了姚致远,淡淡点头:“姚老板。”
沈大钦的二儿子沈珏与姚致远更熟悉一些,问道:“姚老板,您这是?”
虽然有些后悔打了招呼,但姚致远还是很高兴在人前介绍自己和御史大人的关系,尤其在金溪县衙里。他应道:“我陪我表妹来,她是御史中丞晏琅晏大人的未婚妻。”
云湄给沈家三位男人福礼。
沈珏神色古怪,轻轻“哦”了一声。
姚致远抱拳道:“那不打扰大人们了,晏大人在里面等我们。”既让过路,三人继续向前。
“等等,”沈珏突然叫住人。
姚致远云湄顿住脚步,齐齐回头。
沈珏笑笑,看向姚致远抱拳还礼:“京城人各个人精,乡下布衣莫要沾惹。”
姚致远愕然,这是提点他莫要生攀附之心以招祸事?
人群走远,姚致远还立在原地,沈大钦空荡荡的衣袖仿佛还在面前飘荡。
“走吧。”衙役道。
三人继续往县衙里走,云湄问衙役:“这位官爷,刚才那几位大人犯事了?”
衙役本得了命令不得多话,但知道这位姑娘是御史大人未婚妻,她又温柔客气,便答道:“哪能呢,是沈大人起复了,我们护送着去做官呢。”
云湄看了一眼表哥,和他一样讶异。
那沈大人一家被人包围得密不透风,各个神情凝重,丝毫无起复的喜色,尤其说话的那位男子,和表哥说完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眼神复杂。
云湄回味着那个场景,总觉得男子像暗示什么。
大概知道“晏琅”品性,提醒自己?
云湄隐隐感到,“晏琅”在新帝登位后高升为御史中丞,不是什么好事儿。
乡下人不懂,听到晏琅步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