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曾说,只要我见到你,就会喜欢你。”
高翊刚刚绽放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
云湄以为他有点儿臊,她继续道:“母亲说的一点儿没错。我见到六郎就心生喜欢,可我担心六郎如信里所说,是来与我退亲的。现在知道六郎心意不变,我实在高兴。”
最后几个字声带哽咽,睫上的泪摇摇欲坠。
“我父亲爱重你,他没有看错过人,今日有六郎这句话,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生是晏家人死是晏家鬼。”
高翊拂落从她眼睫上滑落的泪,动作僵硬,心情复杂。
他高兴的,但为何这种情绪总有一丝苦涩。
他艰涩道:“筱筱心悦我,心悦你面前的这个人,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变,是不是?”
云湄体味出他话中有话,但她不在意,她只需要晏琅“愿意求娶”的承诺保持很短暂的时间,不需要漫长到去京都,不需要展示给除了越州叔叔家以外的任何人。
云湄言笑晏晏,轻握住高翊为她擦泪的手:“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是晏家媳妇,对不对?六郎会为我撑腰,向高堂问明信的缘故,消解他们的心结,是不是?”
高翊微叹了声,笑意清浅:“我会娶筱筱,为你撑腰。”
再找其他时机和她说实话罢。
她心悦自己,已是彼此相知的最好开端。
两人心意“相通”,这顿饭吃得还算高兴,行将尾声时,见气氛尚好,云湄问高翊:“六郎办完差事后回越州见叔叔吗,我闲着没事,可需要我帮着准备什么?”
她想知道大概时间,心里更踏实。
高翊正想着如何开口带走云湄。
没有表明身份,晏琅的御史角色还得继续扮下去,他俩得避开随时可能抵达越州的晏琅母亲。
他回道:“我俩这么多年未见,我想与筱筱多说说话,筱筱你随我办差,可愿意?”
云湄讶异一瞬,随即道:“我不会骑马,会不会拖累六郎办差。”
自高翊提到有贵人爱慕云湄,她就像浑身有刺的刺猬,随时都是防御状态。
她不想随晏琅办差,她得回越州处理财物,能变卖的全换了银钱带走。
她也对晏琅的话充满怀疑,作为天子重臣在外秘密办案,会不知轻重带个累赘女子在身边么。
他有什么目的?
可云湄刚刚对情郎说过情意绵绵的话,她不能立刻打脸毁了一心恨嫁的人设,在听到高翊回答“无碍”后,云湄又道:“我们问问表哥吧,他得知会越州的叔叔。”
表哥应该不会同意,未嫁女子孤身一人和一群男人在外奔波月余,即便这群男人中有女子未婚夫,那也是不合礼法之事。
云湄祈祷表哥给力。
云湄还是看轻了“晏琅”,她以为他与表哥的交流是征询,实际上高翊只是告知。
在姚宅门口,高翊吩咐姚致远夫妻:“明日我会带云湄离开,辛苦表哥跑一趟,明日送云湄到县衙。月余后我俩再回越州。”
云湄惊呆了,直觉“晏琅”不对劲,为何执拗带她办差?
姚致远面对御史中丞的威赫气势,他的反对像秋日的炊烟,现形就散了。
另云湄想不到的是,始终沉默寡言的“晏琅”长随季公子突然开口,言辞激烈地反对。
姚致远夫妻听着“危险”、“负累”类似的词,头如捣蒜。
可季公子只是一位长随,他反对家主的意见注定无果。在“晏琅”一声严厉喝止后,姚宅门口众人各个噤若寒蝉。
在松鹤楼“晏琅”让云湄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冷酷狠戾,此刻他的权势带来的威压不仅盘桓在云湄头顶,在场的每个人似乎都被压得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云湄心底绝望一点点凝聚,变成磐石横压心口,她甚至猜测,她这位竹马会不会办差路上就把自己送给某位能助他登云梯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