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骧叹声气,逼着自己睡着。
但到第二日,哪怕云骧挑着豆腐去到集市上卖豆腐时,心中仍想着陆衍之要去京城的事情。
不过昨夜她多是觉时日短暂,今早一起来,想得更多的是陆衍之怎么办。就像他所说,去京路途坎坷,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云骧担心起陆衍之的安危,好在一路同行的人有叶公子兄妹二人,人多好有个照应。云骧稍稍安心,不晓得是她太过想着陆衍之去京参加科考的事情还是近日确实有诸多的学子要一同离开垂柳镇去京,云骧在卖豆腐的时候,听见过好几人交谈参加科考之事。
庄氏就是其中之一,如今云骧摊子就在她家铺子前面,她一人待得无聊时会来云骧谈话。她听闻云骧夫君陆衍之要去京中应试,想起自家兄弟参加科考之事,庄氏道:“去京赶考不是小事,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可得当心着。“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云骧听得认真。“只有与旁人结伴同行,会好很多,说句不好的,若是真出现意外,有人能帮上忙。"庄氏严肃道,末了,想起一件算是最重要的事儿,笑道:“当然,最要紧的,还得是银子,盘缠不足,做什么都艰难。”云骧知道进京赶考会需要不少盘缠,但见庄氏像是很清楚的模样,她问道:“那大概需要多少银子呢?”
庄氏神神秘秘比划出一个数字。
云骧震惊:“三十两?”
庄氏道:“三十两都得算少的啦,一来一回得大半年呢,桩桩件件事情都会需要银子来铺路,等去到京中,不得再结交三两志同道合的好友?况且京中是什么地方?是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哪一件不用银子?”云骧点了点头,庄氏说得是,去京赶考必须得有银子傍身,所行才能尽量不受拘束,何况陆衍之是与叶夫子家的一双儿女一路,总不能叫他与旁人差距太过。
可她现在手里,完全不足十两银子,若是外加剩下的九日皆来集市上卖豆腐,十两依旧够呛。
从前云骧想着事到临头,会有别的办法,眼下三十两银子迫在眼前,在剩下的九日里想要挣得简直难如登天般。
庄氏铺子里来生意,庄氏高声应道一声,不与云骧多谈地回到自己铺子里。云骧望着自己担子里剩下的豆腐,忧心忡忡,可怎该凑这三十两。一瞬间,云骧忽有些理解陆衍之。
她刚嫁到陆家时,陆衍之待她向来冷淡,格外不喜她,在她花掉银子去买陆衍之并不喜欢的布料,陆衍之凶过她一次,说她不该。当时夜里,她也曾带有过恼气的情绪在里,觉得不解,觉得委屈,觉得是自己的一片真心换不来陆衍之的尊重。
如今看来,倘若没有她的存在,陆衍之与祖母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他可以用这五十两很顺利地去京参加科举,完全不会为盘缠银子发愁。甚至从一始,她就与陆衍之没有任何的干系,不过是祖母怜她,才硬将陆衍之扯下水……
一整日,云骧像是想通很多很多事情,她卖完豆腐,失魂落魄地回到陆家,将自己关在房中仔细想着如何在剩下的九日里帮陆衍之把银子凑齐。轩窗缝隙微开,几缕最后的光线倾洒进屋内,窗台上的金黄桂花如花仙微微舞动。
光线落在云骧手腕上,二姐姐曾送的银镯在这一刻变得明晃晃起来。二姐姐方与赵洲泽认识时,二姐姐说赵洲泽兴许有过几日短暂的真心,遇上心情好时会从俸禄里分出一小半银两赠与她,因有婆母温氏在,二姐姐不敢带过多的现银在身上,银两攒到一定程度后,便换有这只银镯。云骧想起那日自己出嫁,二姐姐气喘吁吁跑来,偷偷往她手腕上套上这只银镯的模样,二姐姐说她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送给她,唯这只银镯,盼她能够好过一些。
前些日子,陆衍之愿意将卖铁皮石斛挣得的银两当抵作二姐姐与赵洲泽和离的筹码,或许兜兜转转,银镯也该作为陆衍之去京路上的一小份盘缠。云骧取下银镯,把很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