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送她的那根素簪放到一处,想明日拿去当铺换些银钱,能有是多少银子是多少银子。恰时门外响起祖母的声音,云骧将东西藏到枕下,不想让祖母看出。她换上较为轻快的神色,打开门道:“祖母,怎么了吗?”陆老太太手中抱着小堆用布裹得严实的东西,身子进屋后,忙地将木门严实关上,趁着陆衍之未回来道:“好丫头,明日你替祖母去镇上做件事成吗?云骧未曾见过祖母如此紧张,问道:“祖母,是有什么事情吗?”陆老太太一层层掀开软布,其里,是四样上了年头的物品,耳饰、玉镯、玉佩,还有一枚板戒,陆老太太叹声气道:“祖母从前同你讲过,陆家起初过得不算差,尚且滋润。自衍之爹娘为友人所累死去后,我带着衍之来这偏僻的小山村,就是希望他能够在这里同我好好的,我不求他过得很好,只求他能在这儿平安,我等到走完这一生,与他爹娘再相见时,好能交代一句。”“奈何他一心想要科考,回到长安去。或许我想过当初是不是就不该让他念书。”
“但既然他选择好这条路,我做祖母的,说不得。知晓他要去京中应试,盘缠必不得少。原本这些是我十年前在来三里村的时候特意带来的,是想留着他个念想,我离她们实在太过遥远,就想以后放在棺材里,勉强算是挨在一处。俗话说,物是死的,人是活的,终究是衍之要紧。自从前几年知道衍之他要回京参加科举起,这几样东西我就是准备等他科考的时候拿去当了给他做盘缠用。”“云骧,你能不能别怪祖母当初没有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害得你跟着受累,衍之那处,这是祖母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云骧听完祖母说的话,眼里已是有湿意,她知道祖母无时无刻都不在思念着故去的人,多少次深夜西屋里会亮起一盏微弱灯,想到祖母忍痛挨过漫长的十年,云骧根本没有办法将祖母这些东西拿去当铺典当。人死不能复生,办法却可以想。
“祖母,这些东西你继续留着吧,我现在能够挣银子的。“云骧道。陆老太太道:“你卖豆腐本就不易,我以前便是卖过豆腐,到底能挣几个钱,老婆子我心底门清,你说你卖油炸臭腐生意好,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明日就去将这些东西当了,待会儿衍之就得回来,他瞧见了不好。”“挣不了钱我就想别的办法。”
陆老太太食指轻点云骧脑袋,嗔怪道:“祖母年纪大了,见不得你与衍之出意外,你这孩子,脑袋里别想着同先前那般去山里找药材。药材若是能被你找道,人人都可发家。”
云骧固道:“那我就去借银子,我会还得上。”“借?你从哪儿借?"陆老太太摇摇头,缓缓述说道:“你近日来与庄氏感情深厚,庄氏平日里是舍得,可庄氏与她夫君得子不易,小女体弱常在病中,若是家中有闲银,会允你在她们铺子前支摊卖豆腐?李婶?李婶家中两个孩子,正是上有老母、下有幼子的年纪,日子过得同样艰难。亦或是云茵?云茵在宋家药铺里做活,每月有银子拿,说的是要将二十两还与咱们。但你二姐姐初去做活一月,又是身为女子,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问她要的。”“凡事只要自己能咬牙坚持得住,千万不能低头。何况祖母这点,是该拿出来的,就当衍之父母为自己儿子铺路吧。"陆老太太轻松道。云骧喃喃:“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老太太轻抚过云骧脸颊,笑笑:“多大个事情,这几样东西我估过,不会少于二十五两,若是当铺肯给出这个数,你就把他们当了吧。”“另则,若是衍之问起,你就说这银两是你卖豆腐挣来的,一直自个儿偷偷攒着呢,别和他说起是当了东西。衍之他面子皮薄,倔得很,两三头牛都拉不回来,好强又要面子,不肯服一下软,别让他知道。“陆老太太再三道。云骧最后只得将祖母拿来的东西收下,明日去到当铺里。夜里,云骧同陆衍之一块儿在书房中。
陆衍之做功课,云骧握笔习字。
四周静悄悄,云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