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晃动。起初云骧将小狸带回家,想着它毕竟是山林间长大的野猫,若是病好后,它想离去,就随它去。怎知小狸格外粘人,云骧在家就粘着云骧,陆衍之在家,就跟在陆衍之身后,常用脑袋去蹭人。
方落过一阵雨的山林间带着蒙蒙的雾气,雨后天晴,明艳柔和的日光穿透林间,洒在郁郁葱葱的树叶上,衬得桂树的明黄色愈发好看。微风乍起,空气里都是裹着醉人的桂花香。小狸飞快地爬到桂树上,从叶缝间伸出圆圆的脑袋瓜,小巧鼻尖耸动,竟也想捕捉花香,模样机灵又憨傻。
一簇一簇的金黄桂花夹在叶缝间,随风摇曳不止,飘落而下的桂花如同遍地的璀璨繁星。
云骧先摘有几支枝叶好看的桂花下来,打算带回去插在屋内花瓶中,没有女子不会爱花。
放好后,云骧又才开始打落桂花,这片后山里的桂树没有人要,来摘桂花的多是一些想要带回去做桂花糕之人。
不多时,云骧蹲下身子拾起地上成片的桂花。拾起最后一片的桂花时,是另一人修长的手指而至,猝不及防,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块儿,对方指尖弯曲先行垂下,云骧怔怔抬起头,视线恰撞进陆衍之眼眸之中。
云骧连陆衍之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她稍稍仰起头,陆衍之高挺的鼻梁旁是一侧的阴影,明明他眼帘微微低垂着,却是仍可窥得其间似含有寒星光泽,无论何时,陆衍之总是好看的。
云骧指尖泛起滚烫,她听见自己问:“你怎么来了?”“我今日下学早,祖母说你在后山摘桂花,让我来帮你。"陆衍之道。“好。”云骧道。
陆衍之要比云骧高出莫约一个脑袋,从他的视线望去,云骧发梢和衣裙之上是零星的几朵金黄色耀眼的桂花。
凉风过,繁密缀满枝头的金桂想起细碎沙沙声,花朵打着旋儿随风轻扬,先是几粒几粒,到最后竞是簌簌成片地落下,沁人的桂花香丝丝缕缕索绕在二人身侧。
小狸听见陆衍之的声音,从桂树上跃下,深色的耳尖挂上一两朵桂花,它呆萌坐在一小堆桂花上,抬起脑袋蹭过云骧裙摆。两人一猫在这桂树林里倒是形成一副静画,漫天飘落的桂花如同那最亮的一抹色彩,点缀上少有的美好。
直至回到陆家,云骧这才知道陆衍之去京的日子今日已与叶宴书他们一同定下来了,就在十日后。
彼时云骧正蒸好桂花糕,蒸屉拿开的瞬间,桂花香气袭来,待眼前白雾消散,个个晶莹洁白的桂花糕呈现。云骧尝有一个,口味香甜,嫩滑不腻,很是软糯可囗。
想起陆衍之正在书房中温习功课,云骧装有一小盘给他送过去。书房内,陆衍之像是在纸上写有什么东西,云骧走近了细瞧,问道:“你给我的?”
在陆衍之的笔下,是规范的一字又一字。
不是她每日所学的字,都是他现教的吗?怎么今夜想起来写这么多?云骧不解,拿起面上宣纸一张看,其下,写过字的纸足足有好几张,甚有几字旁边像是怕她不懂,配有小小的一处画。陆衍之搁下笔道:“去京的日子定下了,十日后。”“这么快?“云骧下意识问。
“嗯。"陆衍之揉了揉酸胀的手肘,再道:“去京路途坎坷,多备写日子总归是好。”
“祖母知道吗?"云骧问。
陆衍之点头:“我酉时前与祖母说过。”
云骧心头闪过一阵空落,没有再答话。
陆衍之道:“我去京时日久,我给你写有一些字,应该足够你学一两月的,你若是还想学字,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书卷,你都可以翻阅。”云骧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些有小画有字的宣纸,垂了垂头道:“好。”云骧一整夜没有睡好,一闭上眼睛,就是陆衍之要去京城的事情,一去最少得半年的时间。
先前陆衍之的去京时日没有定下来,云骧总感觉灰有很长的时间,如今时日一定,十日短暂得一晃就会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