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
云骧道:“衍之他会受不住的。”
“受不住也得受,一个时辰得必须得跪足。”祖母小扇敲在云骧脑袋上,“他折磨人的时候,可从没想过旁人会受不受得住,莫非他现在进来就跟你低头认错。”
云骧道:“祖母,那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不等陆老太太回答,云骧率自拿上伞跑出去。
云骧撑开伞立在陆衍之旁边,替他遮挡住大半的急雨,不在乎自个儿的肩头被浸湿,她好言道:“陆衍之,进去吧,不用跪了。”
陆衍之道:“不用你来。”
他浑身湿透,眼睫上聚了不少细细雨珠,视线模糊一片,他清楚祖母的说一不二的性子,一个时辰没有够,根本会同意让他进去。
此时此刻云骧的出现,只会让他觉得更厌烦。
云骧手臂酸软,双手一起合力举着伞,“陆衍之,雨太大了,你会着凉的,回去吧,我不同你生气了。”
“生气?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生气?”陆衍之抬起眼,眼底的寒潭冰霜使得云骧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去。
“不用你管。”
陆衍之再道,眼下他格外不喜云骧,不愿同她待在一块儿,哪怕她也只是想着过来与他撑伞。
谁知道现下她心底是怎样的快感呢。
陆衍之说完,不留情往旁推搡一把云骧,他不需要她的虚情假意。
云骧踉跄,手中的油纸伞掉落在地,被狂风吹得在地上滚动两三圈。
云骧望着掉落的油纸伞,心底好像被撕有一条大口子,呼吸都疼。
陆老太太一直悄然伸着脖子细瞧屋外的事情,见云骧被陆衍之推搡,心中一急,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出来,“云骧。”
可陆老太太方走进院中,眼前一黑,太阳穴饱涨,胸口一促一促的疼,她捂着胸口想要缓解,却发现手臂不能动弹,唇舌张动,压根道不出半个字,霎时天旋地转,身子直挺挺往后栽去,乌黑色拐杖砰的一声砸在台阶上。
“祖母!”云骧和陆衍之听到身后的声音,赶忙跑上前。
陆衍之在地上跪了许久,将将急着起身,两条腿都麻木,他弯了弯身,忍着膝盖的疼,跌跌撞撞跑到祖母的身边。
云骧将祖母的头护在怀中,任她怎么唤,祖母都没有反应,眼泪一时和雨水彻底混在一起。
云骧手心温润,她颤颤抬出手,手心间几丝红色血迹,雨水砸下,血迹变淡,自指缝间流下。
陆衍之和云骧一起将祖母抬进屋中,他强撑着镇定,对云骧道:“我去找大夫,你好好看着祖母。”
云颤心颤不止,紧紧咬着唇点头。
她握紧祖母的手,忍着哭腔道:“祖母,你不要吓我,我以后不和衍之吵了。”
陆衍之抹了把满是雨水的脸,头也不回地直直往着屋外跑去。
所幸三里村就有大夫,是个跛了一条腿的林大夫,就在村头最东边。
上回祖母摔断腿,就是陆衍之跑去将林大夫请来为祖母看病。
今回雨越下越大,轰鸣雷声紧随而至,在天际边上划开数道深长蜿蜒银色口子,像极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人的妖怪。
陆衍之一刻不敢停,他不敢去细想祖母倒下时的场景,祖母一定不会有事。
一早提着篮子去镇上卖鸡蛋的李婶在半路上遇见瓢泼大雨,没办法只得头顶着篮子匆匆忙忙回来。
她这边跑得慌里慌张怕淋了雨的,却见着前头本应在学堂里读书的陆衍之竟在村子里,伞也没有打一把,跑得极快,像是有什么特别急的事情,李婶正疑惑,又见着陆衍之去的方向正是林大夫家中的方向。
李婶暗思不好,什么事情能值得陆衍之这般,她赶忙追上前拦住陆衍之,问道:“你这是怎的?可是你祖母有事?”
陆衍之来不及解释,道:“还劳烦李婶帮我去家中看看,我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