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1 / 4)

陆老太太扶着拐杖坐在榻前,脸色沉沉,云骧跟着不敢道出一字。

屋外天光逐渐熹微,云骧透过轩窗缝隙小心看向跪在院落中的陆衍之,他的背脊微微弯曲,背影异常落寞。

云骧心中不是滋味,她亦是知道祖母从未凶过陆衍之,今日一回,她若是陆衍之,她也会受不住。

凉风忽过,院里枯叶打着旋飘落而下,云骧所倚的窗户被风吹过发出吱呀的一声响。

陆衍之听见这处的响动,抬起头来看向略显局促的云骧,赤红眼眸中尽是厌嫌,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紧握。

“何必去看他呢?”恰时身后祖母说话。

云骧关上窗户,脑海里陆衍之的背影和眼神挥之不去,她在祖母身侧坐下,想了想,开口道:“祖母,让衍之进来吧,这件事情本身是我先做得不对。”

陆老太太淡淡道:“你又有什么错呢?女子本不易,不该所行所做皆为丈夫约束。”

陆老太太重新整理起一早她曾拿出来的旧衣,一件件叠好,道:“从前连出嫁女子之姓都得跟着丈夫一起,可笑吧。”

她见云骧疑惑,自行开了口地说:“我本名谢淑,嫁给衍之祖父,我自己都快忘记我的真名。”

陆老太太执起云骧的手,指尖在她手心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真名。

“祖母名字真好听。”云骧道,她昨日方才学了谢字,认得祖母的姓。

陆老太太回忆道:“衍之祖父去世快三十年,自己儿子成婚时没能见着。后面,衍之父母在衍之不足七岁时也不在,是我一人在这三里村将衍之抚养长大,叫他要读书,读了书才能明事理,懂大体,有出息。从前我当他不过是性子冷,独来独往,不会说温柔话,不会体贴人,今日看来,到底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从一始就没能教好他。若是他祖父或双亲在,怕定然不是眼下的秉性。”

云骧一字一句道:“祖母已经很厉害了。”

云骧不敢想象祖母这些年来,一人抚养陆衍之长大的艰辛,做豆腐,卖豆腐,每日的挑担来回行走六里路,桩桩件件,哪件不厉害。

她仍记得小时祖母刚带着陆衍之来到三里村,村里不时传来阵阵流言蜚语,祖母向来是不屑一顾,她勤劳、坚毅,硬是凭着一双手,带着陆衍之在三里村里立下足。

陆老太太笑笑,“厉害什么呢?天塌下来,总得有人上去顶着撑着。”

“云骧,你要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用向任何人解释。做豆腐的是你,卖豆腐的是你,挣银子的是你。你怎么去用,旁人都不能说半个不字,无权干涉你的生活,包括我。”

云骧低了低头,小声答话,“好。”

陆老太太拍拍云骧的背,静静望着屋中将灭未灭的烛火。

昨夜她睡不着,想起死去的丈夫忌日将近,到底是没能忘得他的容颜,他在她的记忆里始终年轻,而她,双手苍老,面上布满皱纹,头发更是已彻底花白,有时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透过昏黄的镜面她都想不起三四十年前,自己同他站在一起的模样。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半个时辰的功夫,院中凉风变得狠急,树枝被吹弯了腰摇晃不止,屋外传来一声盖过一声的呜咽声,紧接着下起急促暴雨,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不少的细细雨渍飘至屋中。

陆老太太方才从书房里拿有纸笔过来,让云骧在屋中练字,她知云骧怕是静不下心,特意不让她出屋,就好好待在她的跟前。

这会儿下起雨,云骧实在练不下字,她搁下毛笔不免担忧道:“祖母,让陆衍之进来吧。”

陆老太太闭闭眼,轻摇小扇,“你且练你的字,不必去替他想着。”

云骧回过头望眼雨幕之中的陆衍之,他跪得背脊挺直,身上衣衫尽数被雨水打湿,雨滴顺着他的肩侧滑下,因头低着,云骧倒是看不清他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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