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静静站着,忽然出声道:“先别走了,留在此处,我来诊治她。”阿念露出惊诧表情,惊诧且欣喜:“你能治好她么?不对,等等,你留下我们,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少女的面庞亮堂许多,眼神满含期待。
就像以前,她收到小食时的反应。她为简单的吃食欢呼雀跃,因普通的善意而快乐感激。人间最难得是活得真实自然,阿念与这山这水别无二致,简单逐亮,教人欢喜。
秦屈如此想着,伸出手来:“我自有我的办法,不会让季家人搅扰你们。”“太好了!”
阿念欢呼着扑过来,紧紧抱住秦屈,“那就说定了,这是你我的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在这里…”
族中亲眷仍在书房,如何算得上两人秘密呢?秦屈动动嘴唇,没有破坏这气氛。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才按住阿念脊背。这拥抱不是他求来的,是她主动给的;她贴在他怀里,鲜活且狼狈,对他满心喜欢。
“我最喜欢你了。"阿念呢喃。
秦屈喉结滚动,低低嗯了一声。
他看不见阿念此刻的表情。阿念挨着结实温热的胸膛,脸上不见多少欢喜,仅有些计谋得逞的安然。
来到杏林小院是意外,桑娘被擒也是意外。秦屈认得出桑娘身份,那几个陌生来客自然也会知道这是桑娘。季氏站队裴氏,裴氏与秦氏不和,秦家人如何会放过这等下绊子的好时机?
不论秦屈愿不愿意放人离开,阿念和桑娘的处境都很危险。要知道,季氏最多有钱有人,秦氏可是真正掌控着扬州,纵使桑娘天生神力,也闯不出扬州去不如留在这里,借力打力,让秦屈护着她们。他是神医,还能给桑娘治病。出了这云山,再哪里找个差不多的看病先生?所以,阿念一开始就打算留下来。要留得自然,绝无刻意,要让秦屈毫无疑虑心甘情愿地帮忙。这不算难事,只需她扮个可怜善良的弱女子。“你先歇息,我去送客。”秦屈将阿念抱回卧房,“放心,我会嘱咐他们忘记夜里遭遇。”
阿念勾住秦屈袖口:“那我……
秦屈不觉得阿念是将军的亲女儿。约莫是义女,也只有义女甘愿挺身而出,救走常年被囚的母亲。
“我会想办法替她诊脉。如今不可随意关闭机关,以免再生冲突。“他道,“若诊治服药过后病情安稳,再放她与你同住。”阿念便露出安心表情,目送秦屈离开卧房。人一走,脸上情绪全都收敛,手指抠着蒲席纹路勾勾画画。
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谋划,许多意外需要防备。另一边,秦屈走进破烂书房,对里面的人抱拳道歉。最年长的男子摇头叹气,只道:“幸亏你精通墨家之术,以前建这院子,花了许多心思。不然今日如何是好?”
另个中年美髯男子笑笑开口:“信之学识渊博,你们以往只认容鹤先生的名头,如今亲眼瞧一瞧信之的本事,便知他确是我秦氏英才,前途不可限量。”“不过,方才那年轻女子,是否就是道长所说的季家婢?那胡乱伤人的疯婆子,莫非也来自季家?季家……是那一位?”“哪一位?哦哦,我险些忘了,十二年前…”几个人自顾自地聊起来,提到桑娘,提到阿念,提到裴怀洲。任何人任何事在秦氏这里都不是秘密,即便是秦屈与阿念浅薄的过往,也被人悉数记录,这至遥远大宅。云山的隐居是个笑话,半山腰的道观和问心台的仆役,藏着许多盯视的眼睛。
秦屈沉默着听了半刻聊天,出言打断:“无非一个出逃的婢子,一个发疯的女子。于秦氏没有任何干系。”
“这怎能没有关系呢?"年长男子责怪道,“你明明知道,秦陈没了,没得蹊跷,恐怕与裴怀洲有许多关联。如今正巧有个把柄,必当利用起来,处理裴怀洲…你们早已割席断义,难不成如今还要为他着想?”“信之并未替裴七做打算。"秦屈躬身行礼,“诸位都是我的叔伯长辈,族中声望甚高。特意上山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