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骨节有些错位。“秦屈手掌一推,咔嚓复位,“无大碍,我拿些活血化瘀的药给你。”
阿念的手腕全是牙齿印子。她呼了口疼痛的气息,额头抵着手背,轻声道:“多谢,我敷了药就走。你将娘亲放出来,我与她一起离开。”她没有回头,故而瞧不见秦屈表情。
秦屈问:“去哪里?”
“这你就不用管了。"阿念道,“你也看到了,我娘那个样子。不瞒你说,她原本被关在季家,吃的东西也不干净,人便疯疯傻傻的。我想带她走,季家的人就想杀我,她护着我逃出来,才到了这里。如今天还未亮,一时半会儿季家人道不过来,等天亮就麻烦了。”
这段说辞有许多可疑之处。
秦屈沉默数息,冷声道:“夔山有女,身九尺,力拔山河。这些年来,我只知一人有此神貌,且嫁与季氏二房,因疯病被休,养在主宅。”阿念:“……你知道啊?”
她回过头来,望见秦屈俊美漠然的脸。
“这桩婚事发生在十二年前,江州平乱之后。若从成亲当年算起,夔山镇将军的女儿,不应超过十二岁。”秦屈拆穿她,“你俩并非母女,今夜出逃究竟所为何事?”
阿念诚恳道:“或许我娘亲天赋异禀,生的孩子也长得快。”这回把秦屈噎住了。
阿念撑着胳膊坐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反正我和她是母女。我可没撒谎,我的确是因为想带她走,才险些被季家的人弄死。秦屈,秦信之,秦先生,你的院子我以后赔你,你与我打个商量,莫让你那些贵客将今晚的事传出去,如何?”
秦屈缓缓看向双手。阿念掌心灼热,手指因做活儿而粗糙,触感算不得柔软,刺刺拉拉的,像野猫野狗的爪子。
“我知季氏与裴氏亲好,除却一个不分里外的季应衡,季家人与秦氏理应不常来往。"阿念继续说,“你们两家关系一般,你自然没有帮他们的理由。可是,我不认得你那些贵客……
“他们都是我的族亲。“秦屈没有细说,“我亲缘浅薄,与他们不常来往,今日也只是偶然相聚,叙家常,问近况。”
是么?
阿念做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来,卸了肩膀力气,叹道:“那就太好啦。你教他们躲远些,我这就带着我娘走。”
她起身,被他压住腿。
“药还未敷。”秦屈道。
阿念哦哦几声,无比乖顺地看着秦屈出门。她在心里默数,从一数到一百,秦屈端着药盘回来。擦拭膝盖,涂抹药膏,做这事儿的时候,他总是无比专注,任何事情都分不了心。
阿念偏偏要打搅他。
“走哪条道下山呢?我没去过后山,赶在日头升起来之前,能不能离开云山?"她问,“附近的官道怎么走?”
秦屈手指一顿。
“你能不能再借我一些银钱?"阿念笑起来,手指比划了五铢钱的大小,“就一点点,够两三天吃用。”
“云山势如连绵云雾,此山过后还是山。向西二十里,尚有人烟,再行二十里,古木遮天蔽日。若再往里走,便有石梁断崖,溪涧轰鸣。“秦屈放开阿念的腿,“雾气不透十丈,鸣声不辨来源。深入云山,踪迹不可寻。如此地界,你也要去么?”
听着倒是个藏人的好去处。
阿念弯起眼睛:“要去,总不能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她曲着腿,单脚站起来,蹦蹦跳跳地往外走。秦屈跟着出来,与她一同到了堂屋。
“娘,我们该走了。"阿念抓住铁栏,对里面烦躁的桑娘说话,语调柔和又轻快,“你别伤人,若是再动手,就往我身上使。”困在铁笼内的将军一拳锤在栅栏上。
阿念依旧笑着,笑声掺杂无奈心酸。秦屈望着她,她与前些日子并无太多区别,还是单薄一片,头发蓬着,衣裙沾血,底下的裤腿成了破布。铁笼外卑微但命硬的女儿,铁笼内疯癫且可怜的母亲。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