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没说什么。
课间,冯诞将昨夜破六茹的事小声讲了。
小皇帝亦沉默下来。早年他在崇光宫里侍奉,也曾见过一些诸侯。除却镇怀朔的济阴王,还有镇长安的南安王、雍州的宜都王、朔州的阳平王,以及临淮王、章武王等,皆对太皇太后重用汉臣,推行文教颇有微词。“为什么不治那个什么王的罪,给姨父报仇!"一旁忽而冒出一句气愤的质问。1
二人抬头,才瞧见不知何时,冯妙莲的小脑袋也凑了过来,正叉着腰,义愤填膺地瞪着他们!1
冯诞刚想训斥:“谁叫你偷听的!”
却被小皇帝一手止住。他知道她昨夜大概没怎么睡,心里不定有多难受呢,这个时候只能顺毛摸。
“大母恩怨分明,”他半是陈述,半是安抚,“定不叫穆将军蒙冤。”提到太皇太后,冯妙莲果然哑了声一一穆姑父的事怎么办,面前的两个儿郎说了不算,得靠姑母拍板。
她顿时偃旗息鼓,闷闷地坐回席上。拓跋澄不在,她暂时坐他的位置。“那穆砚……"她忍不住抬眸,觑着手边的俩人,小声询问。小皇帝难得大方一回,告诉她:“穆二与阿澄先行一步,约摸明日能归。冯妙莲听罢,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敢想穆砚如今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见了他后,该怎么安慰他。
小皇帝看不得她这样,半天挤出一句不知是安慰还是夸赞的酸话:“穆二郎出身武勋,没那么孱弱!”
话是这么说,冯妙莲恹恹的,任崔大家与中书令相继讲了一个时辰,自己早已魂游天外去了。
许是嫌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碍眼,小皇帝没叫她补课,早早就放她回家休息。可是,她哪里睡得着呢?又是一个辗转反侧的囫囵夜,冯妙莲想了想,自己与其在家里担心,不若也到穆家等着去。于是翌日一早,她就央着冯诞,帮她跟宫里请个假。“哪有姑父过世,侄女去守丧的?你姓冯,又不姓穆!"冯诞长眉微蹙,“何况,你说不进宫就不进,可把陛下放在眼里?"<1冯妙莲本是耷拉着眉眼,闻言却抬头,诧异地看向他:“我不过请几天假,陛下不至于这么小气吧?"<1
常氏亦道:“我们在平城,仅穆府一房亲眷,与本家无异,想来宫中亦能体谅。”
庶母发话,冯诞不好再劝,只神色复杂地瞥了冯妙莲一眼,欲言又止,兀自进宫复命去了。
于是,一炷香后,晨光还未散尽,冯妙莲一身素衣,踏入了这个来过无数回的姑父家里。
正堂空空,白幡飘扬,只等姑父灵柩回来。大姑母抱着她又是一顿哀嚎。魏大母无法,将她拉到章武公主那里。公主已然身怀六甲,肚子鼓鼓的,好似一个倒扣的砂锅。她即将为人母,正是最喜欢孩子的时候,尤其冯妙莲出落得玉雪玲珑,人也乖巧。她拉着这个小表妹,一会儿喊人上点心,一会儿又叫人备玩具,可谓殷勤备至。只愿自己若得女儿,也能如妙莲这般水灵。冯妙莲一面应承着公主的慈母心肠,一面密切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终于,约摸午时,管事的收到信,言二郎一行已至郭外。何时入城,只等宫里示下。
冯妙莲豁然站起,腿上的泥叫叫瞬间跌落在地。章武公主以为她吓着了,重将她拉回怀里安抚:“哎,二郎总要先回宫复命,交接囚首,才能回来。”
然而,没多久,派去接应的管事又匆匆来禀,言二郎并不在队中,只拓拔世子与两名副将押解于粟归京。二郎带着亲兵回头去迎郎主灵柩了。冯妙莲只觉本就提着的心被拽到更高。跟风筝似的,原先还能瞧见尾巴,如今连影儿也看不到啦!
“那拓拔世子知道砚台什么时候回来吗?"不等章武公主问话,冯妙莲先就忍不住打探起来。
那管事愣了愣,瞟了眼这位表姑娘,老实道:“世子没说,但从脚程上看,最迟明日该到了。”
不愧是行伍世家,哪怕管事的家臣也是从亲兵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