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折,那剑果然弯折了几分。她放手,剑身发出幽微的轻吟,在眼前缓缓复直。
“我听说初学剑者,用的都是软剑。但据铸剑师所说,这不是为初学者所锻的剑,而是临敌对阵的兵器。”文照鸾对此很坦诚,“我并不大懂这其中差别,但想来这于你已够用。等以后时日从容了,我再请他为你锻一柄更好的剑。”
“这就很好了!”裴淑双眼绽出精光,激动得声音发尖,“我还从来没有过一把开了刃的真剑!”
她如获至宝,又比划了几下。文照鸾默默退到一边,心中盼望她不要兴奋过头,把内室的水晶帘割断。
至此,裴淑心中已全然褪去对二嫂的埋怨。甚至在她心中,二嫂已经一跃而成为比二哥更值得信赖和亲近的人。
笑话,二哥是亲人,二嫂可是知音!
二哥只会丢给她那种连树枝也割不断的剑;二嫂……二嫂竟然送了她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剑!
待剑收回匣,裴淑又瞧那匣子别致的鱼形,突然想起一典故,“古时有鱼肠剑,传闻也是一柄软剑。我这剑正好还没起名,不如就叫……”
文照鸾道:“也叫鱼肠么?倒也行,循规蹈矩……”
“不,那多庸俗。”裴淑万分珍惜地怀抱起剑匣,脸贴在鱼目上,神采奕奕,“它也从鱼腹中来,就叫——鱼刺!”
……
文照鸾默默吞回想说的话。
鱼刺就鱼刺吧,她高兴就好。
·
院中,珊瑚正焦急地等待。
那四名妇人松开手,却还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珊瑚心急如焚,盯着那紧闭的、没有一点声响的屋中,心头惶恐,既怕文氏夫人对自家女郎不利,又怕自家女郎伤害了文氏夫人。
两面为难,她急得汗珠子都滚了出来。
直到那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里头露出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都是完好无缺的,她这才大松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女郎!”珊瑚趋步上前,紧着打量裴淑,生怕她吃了什么暗亏,“你没事吧!”
她这才注意到裴淑紧紧怀抱着的长匣,吓了一跳,还以为文氏夫人又哪里弄了条咸鱼送给了她家女郎。
裴淑摆摆手,仍亲自怀抱鱼形匣子,面上神情是轻飘飘的愉悦,“我能有什么事?你太大惊小怪了!”
她一面说话,一面脚步轻快地带着珊瑚往外走,临走时还回头亲亲热热地与二嫂告了辞。
珊瑚放心下来的同时,却又觉得很怪异。
女郎与文氏夫人紧闭屋门密谈;文氏夫人送了一条鱼匣子给女郎;女郎高高兴兴与文氏夫人道别,主仆俩回自己院子。
——她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哦,封奴。
按理说,女郎正在兴奋劲儿上,她不该破坏气氛的。但珊瑚还是得问一句:“女郎,封奴的事如何了?”
裴淑哼着一支调子,怀抱着无上的至宝,在巨大无比的美好憧憬里往前走,闻言回头,璀璨的眸光满含愉快:
“封奴?什么封奴?”
……行吧。
她家女郎,有义气,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