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3)

裴松的菜圃是此宅的一座园子改的,掘了经年的老树根,挪走了假山,将穿园的游廊改道,敷出一片膏腴肥沃的松土,单留下园里的池子,便成了菜圃。

文照鸾本没想转到这里来,但既然来了,遥遥望见了戴着竹笠躬耕的裴松,索性绕一圈再走。

此前不晓得,这一回来,瞧见数畦整整齐齐的垅上,迎风摇曳的成行花朵,朱粉淡白,又别有一种洗人眼目的清新。

菜圃这样整洁漂亮,还栽种了花草,这是她没料想到的。

日头渐渐斜了,褪去一层毒辣。文照鸾一面走,一面赏玩花色,见竹笠下裴松憨厚魁梧的身影回头望来,便与他施了一礼。

该说不说,裴家人在样貌上,倒大多是不错的。不说裴柏那种傅粉何郎似的美貌,就连成日价在田垄里糟蹋自己的裴松,也还能称得上端正刚直。

大哥裴松沉默又困惑地望着她走近。

来都来了,总得说点什么。

文照鸾没话找话:“不成想,这园子里花叶扶疏,别有一番风貌。”

裴松领会了一会她的意思,顺着她眼光扫过园圃,“……没有花。”

满园子开得大好的花,他怎么看不见啊。

“那不就是?”她指着眼皮子底下朵朵纤巧可爱的紫团花。

“那是葱。”裴松道。

文照鸾哽了一下,换了一茬,“那不是牵牛子么?”

“那是蕹。”裴松道。

蕹旁生着灿灿红红、形似佛手的花朵,仿佛落地的一片紫霞。文照鸾目光才望去,裴松已开口:“那是苋。”

……

不知道他是善解人意还是不想再听到些蠢话,他朝畦里的花一一指了过去:

“蒿。”

“苣。”

“萱。”

“葵。”

每一个字轻飘飘锤在地上,都仿佛在嘲笑文照鸾不识稼穑。

文照鸾脸红耳热,颤巍巍指着一处白兰,“那总是……”

“那是姜。”裴松打碎她最后一丝幻想。

谈不下去了。

或许是察觉她实在太沮丧,裴松觉得对自家人应当和气些,但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和这位弟媳聊些什么。

最后,他只得聊活物,“今晨里起来,死了只鸡。”

说到这个,他就有些气闷。

文照鸾就坡下驴,宽慰了一句,“是狐神所为,婆母已去祭祀了。”

裴松闷闷点头,立了一会,领着她去瞧围栏里圈养的禽鸟。

鸡、鸭、鹅、鹌鹑,甚至剪了羽的雁与雉鸡也有,各个肥壮鲜艳,悠闲地在栏里溜溜达达。

文照鸾瞧着喜欢,对裴松也刮目相看起来。

“这些禽鸟养得真好,”她由衷地夸赞,找到了话题,“我家有专为养护禽鸟羽毛的膏沐,改日与大伯送去一些。”

裴松终于起了兴致,晒得黝黑的面上显出一些笑意,“弟妹家中也养了活物?”

文照鸾点头,“父亲养了鹤。”

以鹤之高洁,倘使弄来一只,放在圈栏里,与鸡鸭们一处,那真叫“鹤立鸡群”了。

裴松没养过鹤,但心向往之,不由得赞叹:“真好,鹤……”

文照鸾也露出了微笑。

但裴松没读过书,想不出该怎样夸鹤,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

“……肉多。”

文照鸾的微笑,崩裂了。

·

从菜园子里出来,文照鸾打算去最后一处——裴淑的院子。

廊庑里拐角,正碰见赶来的玉真,已将燕草那处安排好了。

珠子在前引路,主仆几个踏着斜阳余晖,来到了宅院最西南处。

裴淑院子里栽了些果木,不知是哪一阵微风,扫落些若隐若现的清香,十分幽谧。婢女仆妇们各做各的事,有些在树下打扇乘凉,低声谈笑,见了文照鸾,一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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