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祭,唯它不祭,这不就恼了么。”
都说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一样。对于刘氏有多笃信神佛,裴石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果然,刘大芝恍然大悟,又惊慌了起来,顾不得其他,先叫来下人,好一通叮嘱,教多备酒肉香案,一会儿自己要去亲自祭祀赔罪。
下人依命去办。
刘大芝坐回席上,长舒一口气,抄起桌旁的茶,咕噜噜一口闷进了肚里。
那是新妇献的茶。
文照鸾贤淑的微笑八风不动,画在脸上似的。
刘大芝心事落定,咂摸了一会口中滋味,道:“不错……有些淡。”
前一句是对新妇说的,后一句是瞧着左右老姐妹们说的。
说完了,示意仆妇取过礼来。
这是大人赐给新妇的,新妇自然要千仔细万仔细地收着。
赐礼交在了文照鸾手里。
——是一双鞋底子。
“晓得你要嫁来,这是我自个儿扎的,多久不做,手艺都生疏了。”虽然如此自谦,但刘大芝对赐礼十分满意。
针脚不说多好,夹棉不说多厚,至少实在。
文照鸾和婉的笑凝滞了一瞬。
余人吃茶,不必她亲自侍奉,由婢女们代劳,一盏一盏,送到各人手中。与此同时,一并奉送的,另有一团陕州茱萸簝茶饼。
各人也都有回礼,只是刘氏的鞋底子在前,众人袖里揣的金玉翡翠,拿出来就有些不识相了。
正各自尴尬时,对面的王氏“哟”了一声。
文照鸾望过去。
王氏生得风姿秀丽,尤其白皙,举止柔媚不失伶俐,正是青春妙龄,在嫁与裴松之前,是被捡放出宫的宫人。
她曾是采选入宫的良家子。
如此品貌出身,嫁与了木讷寡言的裴松——做继室。任谁看都不十分相称。
也就是裴家渐渐有了些田产家底,裴松发妻亡故后,经人说合,才娶得了这位才出宫不久的丽人。
王氏出声,引来众人目光,便笑道:“这茶可稀罕,是贡进宫的东西呢。你们瞧——”
她点指了一下裹茶饼的茶衫子,玉白晶莹的剡藤纸上,褶皱里有浅淡却清晰的一方押印。
“这是宫内库的押记,”王氏指与众人瞧,“足见这茶是千金也难求的珍品。”
茶水的滋味立刻变得甘美起来。
刘大芝顿觉稀罕,将空盏递向一旁:“再倒些我尝尝!”
“许是口味不同。”焦氏这会子有话说了,“咱们喝惯了咸的,长安里却时兴淡的。”
妇人们唠了会家常。
刘大芝将那巴掌大的茶衫子瞧了又瞧,面上有了些笑模样,向文照鸾点点头,“你有心了。”
说罢,叫来婢女,“仔细些,匀出一半,给齐先生送去,教他尝尝新鲜。”
说到齐先生时,她饱经风霜、近年来有些肥胖的脸上,三分的笑意变作了七分。
那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愉悦。文照鸾很难忽略。
想必这位齐先生很受重视。
文照鸾当然不可能坐看刘氏分出那一份茶,拦下了婢女,回头示意玉真。
“是我思虑不周,婆母尽管安坐,齐先生的那一份,我另奉送去。”她道。
玉真已又备上了一团茱萸簝。
刘大芝很是满意,清晨听闻死鸡的那点烦闷,渐渐散去了。
正说着,明晃晃的日光斑驳摇动,随着光影,大踏步走进个人来。
那股子盛夏热烘烘的风,也跟着人闯了进来,半失礼半有礼地停在了堂中。
是个锦绣襕衫的青年人,幞头束得整齐,幞脚又卷得风流,面生得如冠玉,连额上的细汗密密排排,也如玉上的琉璃碎晶;含情眼眉,挺秀鼻梁,唇赛好女般嫣红,万分地夺人眼目。
满堂之上,若真算起来,唯独这一个俊秀郎君。连